程雁當夜收拾行囊,小小的包袱裡僅有兩套換洗衣衫、一根珍藏的鷹羽、半塊未及吃完的杏脯。瀚海送她至帝京城門。雪片大如鵝毛,天地蒼茫。他解下自己禦寒的玄狐裘,不由分說披在她單薄的肩上。狐裘過長,下擺拖曳在厚厚的積雪中,劃出一道蜿蜒的黑色軌跡。
“待明年春草新綠,我便回來。”程雁踮起腳尖,替他拂去眉睫上凝結的雪花,“殿下要長高些,高到能自己攀上安身山的石鐘峰頂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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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用力點頭,金色的瞳孔在雪夜的映襯下,亮得驚心動魄。他忽然將臂上那隻已馴熟的雄鷹解下,不由分說塞進程雁懷中:“讓它隨你。你認得它,它……亦認得我歸處。”
沉重的城門在風雪中緩緩闔攏。程雁的身影在越來越窄的門縫裡,用力地朝他揮手。厚重的雪幕模糊了她的麵容,卻無法阻隔那穿透風雪、清脆響亮的聲音:
“殿下——記得欠我的回禮!”
……
程雁離京第三日,夔龍鐘於夜半無人時,再次自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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