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官批注·神川五百年】
《神川紀·帝王卷·歸心篇》
帝年六百,功行圓滿,氣運登峰。於正月朔,築英靈殿於帝京之北,上接北辰,下鎮九泉;殿成之日,帝親書鐵律:
“曆代帝王,壽限五百;期滿當祭,魂歸英靈。”
並擇是日投爐祭魂,以示萬世。
儲君明燭立於階下,未踐祚而先受命。史官奉丹筆,一字不改,錄其臨終製詔,以永為憲。
——太史閣·金泥封卷·永不更動
神川五百年,正月初一。
四更未曙,帝京籠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與刺骨的寒霜之中。北原荒野之上,一座巍峨巨殿拔地而起,仿佛亙古便矗立於此。
殿名——英靈!
殿壁以萬年玄鐵澆築,冰冷幽暗,吞噬著微光;殿階以千年寒玉鋪就,寒氣氤氳,踏之如履冰淵;殿頂覆蓋著整塊巨大的琉璃,其上以星辰金粉與夜明珠髓鑲嵌,勾勒出浩瀚無垠的周天星鬥圖。
殿內空曠無梁無棟,唯有中央矗立一尊巨爐!爐身盤踞九條青銅夔龍,龍口共同銜著一顆碩大的、內蘊混沌之光的赤紅火珠!爐高九丈九尺,號“歸心爐”!
爐火純青,無聲燃燒,散發出並非灼熱,而是洗滌靈魂、接引星辰的凜冽星輝。
爐前,一方玄鐵巨碑肅立。碑麵光滑如鏡,空無一字。碑陰之上,卻已以永不磨滅的星辰金液,鐫刻下冰冷的宣告:
「南宮瀚海,神川第一帝,在位五百年,今期滿,如約祭魂。」
玄龍帝輦碾碎冰霜,無聲駛至殿前。南宮瀚海自輦中步下。
他身著素白龍袞,頭戴十二旒白玉冰冕,旒珠顆顆剔透如寒冰凝成,隨著他的步伐輕輕碰撞,發出清脆而冰冷的微響,每一步落下,腳下寒玉階便凝結出一層新的薄霜。
凜冽的帝王之氣,比這極寒的黎明更甚。
身後,百官縞素,垂首肅立,如同雪原上的白色石林。
儲君南宮明燭,一身青綃素服,立於丹階之下。他雙手平舉,托著一柄古樸長劍——【潮歌】。劍雖未出鞘,劍身卻流淌著如同破曉第一縷晨曦般的清冷光輝,映照著他年輕而沉凝的麵容。
皇後程雁,青絲已成如霜白發,卻依舊身著當年冊封時那襲象征舊日榮光的杏紅宮裙。
她腕間那枚古老的銀環,與帝王腕間之物緊緊相扣。環聲在死寂的空氣中微微震顫,發出細碎、清越、如同玉器將裂未裂時的悲鳴。
帝行至歸心爐前,懸於腰間的【天書】青金卷軸自行飛出,展開於虛空。簡麵空白如新雪初霽,那道永恒的豎痕散發著蒼茫氣息。他抬起右手食指,毫不猶豫地刺破指尖!
一滴滾燙、粘稠、蘊含著五百年帝王氣運與無上法則的精血,緩緩滲出。
帝以指為筆,以血為墨,在【天書】封麵之上,沉穩而決絕地,書寫下神川帝國萬世不移的鐵律:
「此後曆代帝王,壽限五百載;
過一日,天書自焚其魂;
少一日,山河共奪其魄。
英靈殿門,唯帝王之魂與當代之君可入。
違者,天下共擊之!」
最後一筆落成,殷紅的血字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芒!金光如同擁有生命,瞬間滲透進竹簡的每一道紋理,烙印在簡骨深處!竹簡表麵恢複青幽,但那鐵律的金光卻在內裡永恒流淌,散發出不可違逆的法則威嚴!
帝轉身,目光落在階下托劍的儲君身上。他緩步走下丹階,來到明燭麵前。
“此劍,名【潮歌】。”
帝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時空的力量:
“亦名——【神川】!”
他伸手,輕輕拂過冰冷的劍鞘,仿佛拂過五百年的崢嶸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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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而後,每五百年,此劍與此爐——”
他的目光投向那吞吐著星輝的歸心巨爐:
“同證新主,同歸英靈。”
明燭單膝跪地,雙手將【潮歌】劍高高托舉過頭頂。帝的手掌覆上劍柄與劍鞘交接之處,輕輕一按。
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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