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霸道而熾烈的暖流,如同地心熔岩找到了宣泄口,自那一點轟然貫入!
暖流所過之處,凍僵的血管發出劈啪爆響,如同冰河解凍!
僵死的肌肉纖維劇烈痙攣、複蘇!深入骨髓的寒意被這沛然莫禦的力量強行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要將身體撐裂的灼痛與生機!
“名?”
帝王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洞穿靈魂的力量。
“董…冥羽…”
少年喉頭滾動,積壓的血塊和著嘶啞的回應噴濺而出,在墨沙上留下幾點刺目的猩紅。
帝的目光掃過那柄深深插入墨沙的斷刀。
刀柄的“冥”字被厚厚的血垢、汙泥和冰碴覆蓋,模糊不清,然而,那崩裂的狼牙刃口,卻在帝王目光觸及的刹那,發出低沉的、不屈的嗡鳴!仿佛一頭被囚禁的凶獸在咆哮!
帝的目光最終凝注在少年眼底。
那裡麵,有瀕死的灰暗,有凍僵的麻木,但在這無上帝威的注視下,最深處,一簇微弱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火焰,竟如同被潑入了滾油,猛地竄起!
那是焚儘一切的恨意!是對生之眷戀的扭曲!是絕境中迸發的不屈!這火焰如此微弱,卻又如此倔強,竟在帝王浩瀚如海的威壓下,不僅未滅,反而更加熾烈地燃燒起來!
“為何苟活?”
帝的聲音如同冰河沉入深淵,拷問著靈魂。
冥羽猛地昂起頭!
脖頸青筋暴起如虯龍!早已凍裂的嘴角被這劇烈的動作再次撕裂,鮮血淋漓,他卻渾然不覺!
嘶吼聲如同受傷野獸的絕唱,帶著血沫,撕裂了永夜灘的潮聲:
“為屠儘狼牙匪!剜其心肝祭我爹娘阿姊!更為了——”
他染血的右手,猛地拔出插在墨沙中的斷刀!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將那崩裂的狼牙刃口,狠狠、深深地楔入腳下這片吞噬鮮血的黑沙深處!
“終有一日!讓這天下孤兒!不必如我這般亡命奔逃!不必受此凍骨噬心之苦!”
吼聲在潮聲中回蕩,帶著少年最原始的憤怒與最宏大的悲願!
潮歌帝的唇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揚起。
那笑意,並非溫暖,而是如同萬仞雪浪撞擊礁石,瞬間迸發出千萬點冰冷的、璀璨的碎玉瓊花,帶著一種洞悉命運、見證璞玉開鋒的銳利與期許。
“善。”一字如金玉墜地。
“汝之血仇,朕替汝刻於天書第四頁,匪名儘錄,因果自循;”
他目光如炬,穿透少年染血的瞳孔,
“然腳下之路,需汝……以血為引,以骨為階,親手自辟!”
永夜初誕:雷徽烙魂
帝袍袖微動,一枚殘缺的紫金色徽章自腰間懸垂的絲絛上自行脫落。
徽章不過半掌大小,非金非玉,表麵纏繞著古老玄奧的雷紋,此刻正跳躍著危險的青紫色電芒。
“汝名冥羽,潛淵於幽冥,亦當——”
帝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雷霆敕令:
“名永夜!承此暗刃,裂此長夜!”
話音未落,帝屈指一彈!
那半片雷徽化作一道青紫糾纏的閃電,撕裂空氣,帶著焚滅萬物的毀滅氣息,悍然撞向斷刀刀柄處那被血垢覆蓋的“冥”字!
“嗞啦——轟!!!”
刺耳的爆鳴與灼目的電光同時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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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蓋刀柄的汙穢血垢瞬間汽化,露出下方那個深深刻入木髓的“冥”字!雷徽並未撞擊,而是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印了上去!
嗡——!斷刀劇烈震顫!發出龍吟般的咆哮!
崩裂的狼牙刃口處,幽藍色的電弧瘋狂跳躍!
暗沉無光的刀身仿佛被注入了神魔之血,瞬間變得深邃如凝固的永夜!
無數細碎如星辰塵埃的金色星砂自刀身內部浮現、流轉!一道全新的、如同深淵裂痕般猙獰而玄奧的刀銘,在雷光與星砂的交織中,於刀脊之上蝕刻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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