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清晨，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劃破了和平飯店套間的寧靜。
蘇毅接起電話，聽筒裡立刻傳來周小鵬帶著振奮的聲音：
“蘇毅，人抓到了！現在就在分局，你要不要過來一趟？”
蘇毅立刻驅車趕到東城分局。
周小鵬早已在辦公室等候，見他推門而入，便直接切入正題：
“說來也巧，昨晚一點多，聯防隊在你們胡同口看見個鬼鬼祟祟的人影。那人在暗處轉悠了半天，最後竟溜到你家院門口，掏工具撬開了門鎖。”
周小鵬點上一支煙，深吸了一口才繼續說道：
“聯防隊員察覺不對，悄悄跟了進去。剛跨進院門，就聽見裡麵‘哐當’一聲，那人正掄著錘子砸牆呢！”
“是誰？”蘇毅問道。
“你絕對想不到，”周小鵬清清嗓子，緩緩說道：“是劉光天！值班民警連夜審問，他承認上次的破壞也是他乾的。不過……”他頓了頓，神色變得複雜，“他堅持說是喝多了酒，一時糊塗。問及動機，就一直含糊其辭。”
“怎麼會是他？”蘇毅的眉頭緊緊鎖住，“那前天在胡同裡攔路襲擊的事，也是他指使的？”
“這點他堅決不認。他說那天他和媳婦去了老丈人家，天黑才回，這個可以核實，如果真如他所說，那他的確沒有作案時間。”
蘇毅歎息一聲，隨即說道：
“能不能讓我見見他。”
東城分局的審訊室裡，燈光有些晃眼。周小鵬揮手讓兩名公安人員暫時離開，房間裡隻剩下他們三人。
鐵製的椅子上，劉光天被銬著雙手，臉色蒼白。當蘇毅走到他麵前時，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光天，”蘇毅的聲音很平靜，“我們兩家雖然不算親近，但也沒什麼深仇大恨，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蘇毅……”劉光天的聲音帶著哭腔，“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昨晚我喝多了，腦子一熱，也不知道怎麼就……等我清醒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他突然往前傾身，手銬嘩啦作響：“我賠，所有的損失我都賠！求求你原諒我這一次……”
“砰！”
周小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煙灰缸都跳了起來。
“喝多了？喝多了你怎麼不砸自己家去？上次也是喝多了嗎？劉光天，我告訴你，現在老實交代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他俯身逼近，一字一頓：要是繼續狡辯，等待你的就是從嚴懲處！
劉光天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眼神在兩人間慌亂遊移，再也說不出話。
審訊室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蘇毅緩緩坐回椅子上，目光複雜地注視著對麵情緒激動的劉光天。
他沉默片刻，還是開口問道：“光天，我要聽實話。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劉光天的臉在燈光下扭曲著，恐懼、懊悔、不甘等情緒交替閃過。突然，他像是豁出去般，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猛地抬起頭吼道：
“為什麼？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麼！蘇毅，你自己想想！上次你從香江回來，我多少次去和平飯店找你？門衛連通報都不給通報，直接把我轟走！是，你現在是大老板了，有錢了，住大飯店、開小轎車，可咱們當年在胡同裡一起長大的情分，就一文不值了嗎？”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小時候咱們一塊兒爬樹掏鳥窩，一塊兒在什刹海溜冰，這些你都忘了？現在我劉光天是沒出息，可你連見一麵都不肯，就這麼看不起從前這些兄弟？”
他越說越激動，手銬在椅背上哐當作響：“是，我承認我混蛋！我砸你家院子，我就是想讓你也難受難受！讓你知道，不是有幾個臭錢就能把老街坊當螻蟻看的！我就是要給你個教訓！”
審訊室裡回蕩著他粗重的喘息聲。
蘇毅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最後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離開了審訊室。
回到周小鵬的辦公室，兩人在木質沙發上坐下。周小鵬又點燃了一支煙，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就因為這點麵子上的事，他劉光天就能乾出砸人家房子的事？這腦子是不是……”他搖了搖頭，沒把後半句話說出口，“就算真要出氣，砸一次也該清醒了，他居然還敢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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