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的身影消失在旋轉門外,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沒有帶起半點波瀾。
但在傾城國際的大廳裡,卻像是引爆了一顆無聲的核彈。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那兩片飄落在光潔大理石地麵上的婚書碎片。那泛黃的紙片,此刻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尤其是那個站在原地,渾身僵硬的女人。
“嘶——”
不知是誰先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打破了這詭異的平靜。
緊接著,壓抑到極點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轟然炸開!
“瘋了!那小子絕對是瘋了!”
“他……他竟然把蘇總給休了?我他媽是在做夢嗎?”
“一百萬!他連一百萬都不要,就為了裝這麼一下?這是什麼腦回路?”
“你們聽到他最後說什麼了嗎?他說蘇總有病?還讓她跪下求他?我的天,這比小說還離譜!”
羞辱!
這是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飾的羞辱!
蘇晚晴,天海市商界的冰山女王,傾城國際說一不二的總裁,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她感覺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鬨市中,任由那些鄙夷、嘲笑、幸災樂禍的目光來回淩遲。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傳來一陣刺痛,才讓她勉強維持著沒有當場失態。
那張絕美的臉蛋上,血色儘褪,一片煞白。但緊接著,一股病態的潮紅又湧了上來,那是極致的憤怒與羞恥交織而成的火焰。
“蘇總!蘇總您別生氣!”
舔狗張昊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看到蘇晚晴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立刻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指著門口的方向,義憤填膺地破口大罵:
“這哪裡來的神經病!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巴佬,也敢在您麵前撒野?他算個什麼東西!”
他唾沫橫飛,表演得極其賣力。
“依我看,他就是欲擒故縱,嫌一百萬太少!這種窮鬼我見多了,骨子裡下賤得很!蘇總您放心,我這就叫人把他抓回來,打斷他的狗腿,讓他跪在您麵前磕頭認錯!”
張昊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可他預想中蘇晚晴讚許的目光並沒有出現。
蘇晚晴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她隻是猛地轉過頭,那雙淬了冰的鳳眸,死死地盯著張昊。
“閉嘴。”
兩個字,不帶一絲感情,卻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冰冷刺骨。
張昊的叫囂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裡,整個人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他從蘇晚晴的眼神裡,看到了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怒火和……殺意!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多說一個字,眼前這個女人會毫不猶豫地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滾。”
蘇晚晴再次吐出一個字。
“是,是……”張昊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後退,再也不敢多言。
周圍的員工們更是噤若寒蟬,一個個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失態、如此可怕的蘇總。
蘇晚晴不再理會任何人,轉身,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總裁專屬電梯。
她的背影依舊挺拔,依舊高傲,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臟上,沉重,而又壓抑。
直到“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合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氣場才消失。大廳裡的眾人才像是脫水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背後已然被冷汗濕透。
……
頂層,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天海市最繁華的風景,無數高樓大廈在蘇晚晴的腳下,如同臣服的士兵。
往日裡,站在這裡,她能感受到一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但今天,她隻覺得無比的煩躁與屈辱。
葉玄那張雲淡風輕的臉,那句“是我休你”,那輕飄飄的“你有病”,像是一根根毒刺,反複紮在她的心上!
“砰——!”
下一秒,那張價值百萬的紅木辦公桌上的所有文件、電腦、咖啡杯,被她用儘全身力氣,一把掃落在地!
劈裡啪啦的破碎聲中,蘇晚晴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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