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畔，夜風腥鹹。
那座象征著日不落帝國工業榮耀的倫敦塔橋，此刻卻如同一頭瀕死的巨獸，在濃霧中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江麵上，漩渦激蕩，幾艘足以在大洋深處潛行的微型核潛艇，此刻竟成了漂浮的廢鐵，冒著滾滾黑煙，緩緩沉入冰冷的河底。至於那些藏在暗處、號稱彈無虛發的世界級狙擊手？
他們的屍體，或許還在從高樓墜落的半空中。
“走吧。”
葉玄隨手彈了彈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重新坐回了那輛防彈捷豹的後座。他的神情平淡得令人發指，仿佛剛才隨手捏爆的不是一支足以顛覆小國的現代化軍隊，而是幾隻擾人清夢的蚊子。
副駕駛上，大管家威廉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他哆哆嗦嗦地拿著帕子擦拭著額頭如瀑布般的冷汗，看向後視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活撒旦。
“是……是，葉先生。”
車隊再次啟動，碾過滿地的碎玻璃和彈殼，像是一條黑色的幽靈，衝破迷霧，直奔溫莎古堡而去。
……
溫莎古堡，皇家寢宮。
這裡原本是權力的中心，此刻卻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和腐朽的死亡氣息。
十幾名身穿白大褂、胸前掛著各種頂級醫學獎章的西方醫生，正圍在那張巨大的歐式四柱床前，像是一群爭食的禿鷲，對著床上那個早已不省人事的老人指指點點。
“心率已經跌破30了！必須立刻進行體外循環！”
“不行！親王的血管已經完全脆化，根本承受不住插管的壓力！這是謀殺！”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上帝把他帶走嗎？！”
爭吵聲、儀器的報警聲，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厚重的橡木大門被人從外麵一把推開。
“都給我閉嘴！”
威廉管家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淡漠的葉玄。
“葉先生到了！都讓開！”
所有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十幾雙藍眼睛、綠眼睛，齊刷刷地轉了過來，視線如同探照燈一般，死死地打在了葉玄的身上。
當他們看清來人竟然是一個穿著廉價休閒裝、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的東方年輕人時，那種原本還有些期待的眼神，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錯愕，繼而轉為了濃濃的……
鄙夷！
“威廉，你瘋了嗎？”
一個頭發花白、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的高大老者走了出來。他是皇家首席禦醫，也是歐洲醫學協會的榮譽主席——漢森博士。
他用那根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指著葉玄，聲音裡充滿了傲慢與憤怒：
“這就是你說的‘上帝派來的天使’？一個……毛都沒長齊的東方小子？”
“這裡是皇室寢宮！是神聖的醫學殿堂！不是給你們東方人變戲法、跳大神的馬戲團！”
周圍的醫生們也紛紛發出了嗤笑聲，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醜。
在他們眼裡，中醫？
那就是巫術！是迷信！是幾根枯草和生鏽的針頭編織出來的謊言！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嘲諷，葉玄的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甚至懶得去看那個所謂的“首席禦醫”一眼。
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病床前。
“站住！”
漢森博士被葉玄的無視徹底激怒了，他猛地橫跨一步，像是一座大山般擋在了葉玄麵前。
“你要乾什麼？誰允許你靠近親王殿下的？！”
“你懂什麼是分子生物學嗎？你懂什麼是基因編輯嗎？你身上甚至連無菌服都沒有穿！你身上的細菌會瞬間殺死親王！”
“滾出去！立刻！馬上！”
漢森博士唾沫橫飛，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他就是掌管生死的上帝。
葉玄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抬起眼皮，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淡淡地掃了漢森一眼。
“說完了？”
葉玄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說完了，就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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