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蟄居”內的時光在療傷、修煉與沉寂中,又滑過兩日。
蕭懸的狀態以緩慢卻堅定的速度好轉。在雲燼雪持續不斷的“薪火源力”滋養下,他體內那混合了詛咒與冰淵寒毒的陰損之氣,被逐步壓製、分化。肩頭最嚴重的凍傷處,潰爛的皮肉開始脫落,新生的血肉在藥力和靈力作用下艱難地生長、彌合,雖然距離痊愈尚早,但至少不再危及性命。他蒼白如紙的臉上,也終於恢複了一絲極淡的血色。
更重要的是,他重新找回了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那沉寂多日的劍心,如同被塵埃覆蓋的古劍,正在被一寸寸擦拭、喚醒。雖然此刻能調動的劍意與靈力不足全盛時期的三成,且每一次運轉都會牽動內傷,帶來針刺般的痛楚,但那熟悉的、孤高清冷的鋒芒,已重新在他眼眸深處凝聚。
他開始嘗試著,以極慢的速度,運轉獨門的療傷心法,配合雲燼雪渡入的源力,主動引導、煉化體內的殘餘異力。這個過程如同在布滿裂痕的瓷器上雕花,需萬分謹慎,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儘棄。但蕭懸的意誌如鐵,對力量的掌控更是精妙入微,竟在如此虛弱的狀態下,依然維持著心法的平穩運轉。
雲燼雪也在這段時間裡,進一步熟悉著融合了“玄冥冰印”後的左腕印記。她發現,這印記不僅能溫養自身、輔助療傷,更仿佛一個微型的“法則羅盤”,能讓她對天地間不同屬性的靈氣流動,尤其是與“四象”相關的木、金、火、水之氣息,變得異常敏感。
當她靜心凝神,將意念集中於印記時,腦海中便會浮現出一幅極其模糊、卻不斷微調的“星圖”。北極“玄冥”的位置恒定明亮,而東、南、西三個方向,各有一個黯淡卻持續閃爍的光點,其中東方的光點,確實比其他兩者稍顯清晰,隱隱散發出一種生機盎然卻又帶著古老蠻荒的木屬氣息。
這印證了蕭懸的判斷,也讓他們對東極青木龍庭的方位,有了更具體的感應。
第六日,當洞外呼嘯的風雪聲第一次出現短暫停歇時,蕭懸結束了又一次深度調息,緩緩睜開眼。他看向對麵同樣結束修煉、正望向洞口方向的雲燼雪。
“可以動了。”他聲音雖仍顯沙啞,卻已恢複了慣常的平穩,“傷勢雖未愈,但已無大礙於行動。壓製詛咒與寒毒,也非一日之功,需另尋他法或機緣。”
雲燼雪轉回頭,仔細打量他。見他氣息雖弱卻穩,眼神銳利如初,心中稍安。“既如此,我們準備出發。東極路途遙遠,且需穿越玄穹宗勢力輻射區與數處險地,需做好萬全準備。”
她頓了頓,問道:“你對青木龍庭了解多少?可有安全路徑或需要注意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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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懸略作思索,道:“青木龍庭位於歸藏界極東‘莽古林海’最深處,尋常路徑需穿越數萬裡林海,其中妖獸橫行、毒瘴密布,更有一些與世隔絕的原始部族與隱世妖族,情況複雜。若繞行,則需經過玄穹宗直接控製的‘東臨州’部分區域,風險更高。”
“有一條相對隱秘的古道,被稱為‘潛蛟徑’。”他繼續道,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地麵上虛劃,“此道並非固定路線,而是古時一些探險者或走私客在莽古林海邊緣與一些特殊地形中摸索出的、斷續相連的隱蔽通道。其中部分路段可能與上古遺留的傳送陣殘跡或天然地脈裂隙有關。我曾……早年遊曆時,接觸過掌握部分‘潛蛟徑’情報的隱秘組織。”
雲燼雪立刻捕捉到關鍵:“能找到他們?可信嗎?”
“其中一支,或可一試。”蕭懸眼中閃過一絲回憶與權衡,“名為‘聽風閣’,非正道亦非邪道,乃一以販賣情報、牽線搭橋為生的隱秘組織,在各州皆有暗樁,信譽尚可,但價碼極高,且隻認利益,不問立場。我曾與他們有過交易,知曉其在北域附近的一處聯絡方式。”
“聽風閣……”雲燼雪記下這個名字。若能通過他們獲得相對安全的路徑情報,甚至關於青木龍庭內部勢力分布、‘天墟之刻’線索的消息,無疑能大大降低此行的風險。隻是,正如蕭懸所說,價碼和信任度是問題。
“我們手頭可用的資源不多。”雲燼雪盤點著,“丹藥、靈石消耗頗大,從遺跡所得之物,大多不宜顯露。唯有一些從歸墟之眼或黑市所得、難以追溯的珍稀材料,或可用於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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