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金屬壁傳來的寒意,滲入骨髓。雲燼雪蜷縮在狹窄縫隙的陰影裡,意識在劇痛的汪洋中載沉載浮。脊柱深處那縷“燼火”如同暴怒的囚徒,每一次跳動都牽引著全身的神經,帶來撕裂靈魂的灼痛。後背的傷口、斷裂的肋骨、左手掌心青黑色的麻木,都在這永無止境的焚燒感中被放大、扭曲。
就在這瀕臨崩潰的邊緣,緊貼胸口的青黑色蜂窩石,再次傳來那微弱卻清晰的悸動。
嗡……
如同深淵古獸的脈搏。
這一次,沒有掠奪。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精純、溫和、卻又帶著一種源自亙古的蒼茫氣息,如同解凍的春泉,悄無聲息地從石頭內部滲透出來。它逆流而上,無視了血肉的阻隔,精準地注入脊柱深處那團狂躁的幽藍金焰!
如同滾燙的烙鐵驟然浸入冰泉!
“呃!”雲燼雪猛地弓起身體,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痛哼。並非純粹的舒緩,那暖流與躁動的“燼火”碰撞、交融的瞬間,帶來的是另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霸道的劇痛!仿佛有無數根冰冷的金針,狠狠刺入灼熱的骨髓,要將每一寸燒紅的神經都強行凍結、重塑!
然而,在這冰火交織的極致痛苦中,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如同破開迷霧的利劍,驟然劈入她混亂的意識!
那些之前如同天書般艱澀、強行烙印在腦海中的《燼雪訣》殘篇文字,在這股奇異暖流的衝刷下,仿佛被賦予了生命!字字句句,如同活了過來,帶著冰冷的火焰烙印,在她神魂深處清晰無比地流淌、組合、演化!
不再是零散的片段,而是一條隱隱約約、卻無比真實存在的路徑!一條以“燼火”為薪柴,以痛苦為熔爐,焚儘枷鎖、逆煉己身的禁忌之途!
她“看”到了!脊柱深處,那縷被暖流暫時安撫、光芒卻更加凝練深邃的“燼火”,其核心處那絲金芒,正沿著某種玄奧的軌跡,艱難地、緩慢地、卻又堅定不移地,在枯竭斷裂的經脈廢墟中,開辟著一條全新的、細若遊絲的路徑!這條路徑微弱到幾乎隨時會斷裂,卻頑強地連接著幾個關鍵的、代表著人體潛能密藏的點!
燼火……原來可以這樣運轉?!
巨大的震撼瞬間壓倒了痛苦!雲燼雪忘記了喘息,忘記了冰冷的金屬壁,忘記了滿身的傷痛。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神魂深處那清晰浮現的、以“燼火”為核心驅動、沿著一條全新路徑運轉的功法圖景所攫取!
那是《燼雪訣》的核心!是蕭懸丟給她那堆絕望碎片中的一線生機!這詭異的蜂窩石,竟像一把鑰匙,強行撬開了這禁忌功法對她封閉的大門!
短暫的清明如同潮水般退去,脊柱深處冰火交織的劇痛再次洶湧襲來,甚至因為剛才的“窺視”而變得更加狂暴!暖流已經消失,蜂窩石恢複了冰冷的沉寂,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瀕死前的幻覺。
但雲燼雪知道,那不是幻覺。那被強行開辟出的細微路徑,那清晰無比的功法運轉圖景,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的神魂深處!
活下去!必須活下去!隻有活下去,才能參悟這禁忌的力量,才能……複仇!
求生的本能從未如此刻般強烈。她掙紮著,用還能活動的左手,顫抖著探入懷中,摸到了王虎儲物袋裡剩下的那幾塊下品靈石。靈石入手冰涼,帶著微弱的、駁雜的靈氣波動。她毫不猶豫地將其中一塊緊緊攥在手心。
斂息術運轉到極致,將自身的存在感壓至最低。她艱難地調動起剛剛被蜂窩石暖流和青木回元丹滋養恢複了一絲活力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如同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溝通脊柱深處那縷依舊躁動、但光芒似乎凝練了一絲的“燼火”。
引導!按照神魂中那清晰無比的圖景!
意念集中,嘗試著驅動“燼火”核心那絲凝練的金芒,沿著那條新開辟的、細若遊絲的路徑,極其緩慢地流轉!
嗡!
如同燒紅的鐵釺猛地捅進了太陽穴!難以想象的劇痛瞬間席卷神魂!比之前單純的焚燒感更加霸道、更加深入骨髓!那條新路徑脆弱無比,每一次“燼火”金芒的微弱流轉,都像是用燒紅的砂紙在打磨她最敏感的神經!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痙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前瞬間被一片猩紅覆蓋!
噗!一口鮮血終於抑製不住,猛地噴在身前冰冷的金屬壁上,留下暗紅的印記,又迅速被濕滑的苔蘚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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