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靳手腕微沉,槍尖又迫近半分,冰冷的金屬幾乎要貼上蘇三娘的皮膚。
話語中帶著碾碎一切的寒意:“慕千月。交出來。”
蘇三娘瞳孔驟然一縮,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竟然是為了慕千月而來!
這女人究竟是什麼來頭,能勞動薄司靳這般煞神親自帶兵圍坊?
電光火石間,她思緒飛轉。
慕千月已知曉了她背後之事,此刻放人,無異於放虎歸山,主子的大計必將毀於一旦。
可若不放,眼前這關……薄司靳的凶名她豈會不知?
橫豎都是死!
為了主子的大業,她絕不能鬆口!
一股狠戾壓下了恐懼,蘇三娘強撐著幾乎軟倒的雙腿。
臉上那點殘餘的媚笑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強硬:“薄將軍!奴家敬您是人物,可您也不能憑空汙人清白!
我們錦繡繡坊打開門做的是繡品生意,哪裡認識什麼慕千月、慕萬月的?您怕是找錯了地方!這裡沒有您要找的人!”
她聲音拔高,帶著刻意讓周圍兵士都能聽到的委屈與憤慨:“將軍若是執意要汙蔑我繡坊,奴家一介弱質女流,自然無力反抗。
隻是這無憑無據,就要強闖民宅、傷人性命,傳出去,恐怕於將軍威名有損吧!”
薄司靳眸色驟寒,殺意如實質般湧出。
長槍一遞,便能立刻取了這婦人性命。
然而,就在槍尖即將刺入的前一瞬,他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千月還在裡麵,生死未卜,具體位置不明。
此刻殺了這婆娘,固然痛快,卻可能打草驚蛇,逼得她背後之人狗急跳牆,對千月不利。
他不敢賭,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一絲猶豫,便是投鼠忌器。
他死死盯著蘇三娘,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半晌,他手腕一收,長槍撤回,帶起的冷風刮得蘇三娘脖頸生疼。
“搜。”薄司靳的聲音冷得掉冰渣,不再看蘇三娘一眼,對身後副將下令,“一寸一寸地搜!但有阻攔,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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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士兵們轟然應諾,如狼似虎般便要湧入繡坊。
腳步聲、翻查聲、箱籠被劈開的碎裂聲瞬間打破了繡坊往日的寧靜雅致。
蘇三娘被兩名兵士看似“請”實為押解地帶到一旁,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麵上卻強自鎮定,甚至嘴角還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她早已將慕千月和沈青關入地下暗牢,那地方極其隱蔽,入口更是巧妙,絕非尋常搜查能發現。
她倒要看看,薄司靳能搜出什麼!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副將一次次來回稟報:
“將軍,前院沒有!”
“後院沒有!”
“所有廂房、庫房都已查過,未見慕小姐蹤跡!”
薄司靳端坐馬上,身形如山嶽般紋絲不動,隻有握著韁繩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他冰冷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蘇三娘臉上,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蘇三娘起初還有些緊張,但隨著搜索範圍的擴大和一次次無功而返,她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掩飾不住。
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帶著一種挑釁的意味回視薄司靳。
看吧,任你薄司靳凶名赫赫,沒有證據,又能奈我何?
終於,副將再次來到薄司靳馬前,抱拳沉聲道:“將軍,所有地方都已搜查完畢,並未發現慕小姐。”
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三娘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準備好了應對薄司靳的暴怒和不甘,準備好了看他如何下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薄司靳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那聲音平靜無波,仿佛隻是聽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甚至連看都沒再看蘇三娘一眼,猛地一拉韁繩,調轉馬頭。
“收隊。”
簡潔的兩個字,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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