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三娘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逃離了書房,那冰冷的恐懼感如影隨形。
直到踏入陰冷潮濕的地宮甬道,她的心跳才稍稍平複。
可隨之湧上的,是更深的屈辱和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恨。
她快步走向關押慕千月的牢房,鐵靴踏在石板上發出空洞的回響。
隔著粗壯的鐵欄,她看見慕千月正靠坐在牆角。
看到蘇三娘出現在門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神複雜地變幻,慕千月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明顯譏誚的弧度。
她甚至沒有起身,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清冷的聲音在牢房裡響起:
“蘇掌事這是怎麼了?方才不是還意氣風發,要讓我見識你的‘規矩’麼?怎麼轉眼間,就像隻受了驚的兔子,慌慌張張地跑回來了?”
蘇三娘被她這番話刺得心頭火起,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最恨的,就是慕千月這副無論身處何境都仿佛高人一等的姿態。
“慕千月!”蘇三娘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戳破心思的惱羞成怒,“你少在這裡囂張!階下之囚,也配嘲笑我?
你以為薄司靳能一直護著你?等他找不到人,耐心耗儘,你看殿下還會不會留你性命!”
她幾步上前,隔著鐵欄死死盯住慕千月,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一絲恐懼,卻隻看到那抹令人心梗的嘲諷。
“你現在也就能耍耍嘴皮子了。”蘇三娘冷笑,語氣變得陰狠,“等到了地方,我有的是時間,慢慢教你認清現實!
到時候,我看你這張嘴還能不能硬得起來!”
慕千月唇邊的譏誚在聽到“薄司靳”三個字時驟然凝固。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蘇三娘冷哼一聲,積壓的怒氣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可惜,晚了!”
她不再看慕千月,猛地轉身,對身後垂手侍立的守衛厲聲吩咐:“還愣著乾什麼?把她帶出來!手腳麻利點!”
守衛應聲上前,打開牢門鐵鎖,沉重的鐵鏈嘩啦作響。
就在他們要將慕千月拉出來時,旁邊牢房一直密切關注著動向的沈青猛地撲到欄杆前。
急聲問道:“蘇三娘,你要把千月帶到哪裡去?”
蘇三娘正心煩意亂,聞言不耐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冰冷:“這跟你沒關係,少多管閒事!”
“怎麼會沒關係!”沈青緊緊抓著冰冷的鐵欄,指節泛白,目光死死盯著蘇三娘,“你們不能帶她走!她不能被你們帶去別的地方折磨!”
她見守衛已經將慕千月架出了牢門,情急之下,竟猛地伸出手,穿過欄杆縫隙,緊緊抓住了慕千月的手臂。
語氣帶著決絕的哭腔,“我不放!我不會讓你們帶走她的!”
慕千月被沈青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拉得一個趔趄,心中驀地一暖,隨即便是更深的擔憂。
她不想連累沈青。
蘇三娘見狀,勃然大怒:“反了你了!給我鬆開!”她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去掰沈青的手指。
慕千月感受到沈青手上傳來的、因用力而微微顫抖的力道,心中暖流與焦灼交織。
她不能讓沈青為了自己再涉險境。
“沈青,鬆手。”慕千月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聽話,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我不!”沈青倔強地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手指卻攥得更緊。
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們不知道要把你帶到哪裡去!我不能再讓你一個人……要走一起走!”
蘇三娘看著這兩人拉扯不清,又想起殿下冰冷的命令和薄司靳帶來的壓力,心頭邪火噌噌往上冒。
時間緊迫,她沒工夫在這裡看她們演什麼姐妹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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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得很!”蘇三娘氣極反笑,眼神陰鷙地在沈青和慕千月之間掃了一個來回,“既然你這麼舍不得她,非要往上湊,那就成全你!”
她猛地朝守衛一揮手,語氣森然:“把這個不知死活的一起帶走!省得留在這裡多嘴多舌,橫生枝節!”
守衛得令,立刻分出一人,粗暴地打開沈青的牢門,不由分說地將她也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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