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處
陰冷潮濕的空氣中彌漫著腐朽和絕望的氣息。
沈景淵被單獨關押在一間狹小的牢房內,沉重的鐵鏈鎖住了他的手腳。
他早已不複之前的雍容華貴,錦袍汙損,發絲淩亂,臉上混雜著塵土與不甘的淚痕。
“慕敬廷!老賊!逆臣!你不得好死!放我出去!父皇一定會查明真相,將你千刀萬剮!!”
他時而瘋狂地搖晃著鐵欄,發出哐當的巨響,時而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聲嘶力竭地咒罵。
聲音在幽深的牢獄中回蕩,顯得格外淒厲又空洞。
他已經喊了不知多久,嗓子早已沙啞,內心充滿了被背叛、被碾壓的屈辱和恐懼。
就在他力竭聲嘶,幾乎要陷入絕望深淵時,一陣輕微而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這腳步聲不同於獄卒那種沉重散漫的節奏,反而帶著一種刻意壓製的謹慎與沉穩。
沈景淵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猛地撲到牢門邊,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欄。
將臉擠在縫隙間,用儘最後的力氣喊道:“是誰?!是父皇派你來放我出去的嗎?!快!快放我出去!我是被冤枉的!是慕敬廷那個老賊陷害我!”
黑暗中,一個披著寬大黑色鬥篷的身影緩緩走近,停在了牢房外。
鬥篷的兜帽壓得很低,完全遮住了來人的麵容,隻在昏暗的油燈光線下,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沈景淵的喊聲戛然而止,他警惕地盯著這個不速之客,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聲音帶著顫抖和遲疑:“你……你是誰?”
那黑衣人並未立刻回答,而是謹慎地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跟蹤後,才緩緩抬起手,掀開了頭上的兜帽。
兜帽下露出一張布滿皺紋卻依稀可見昔日清秀輪廓的臉,一雙眼睛雖然帶著歲月的滄桑,卻透著沉穩與精明。
看到這張臉,沈景淵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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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變得尖利:“張……張嬤嬤?!是您?!是母妃讓您來的嗎?!”
來人正是他母妃——宮中地位尊崇的端貴妃身邊最信任、資曆最老的貼身嬤嬤,張氏!
張嬤嬤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九皇子,眼中迅速閃過一絲心疼與凝重。
她將食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道:“殿下,小聲些!隔牆有耳!”
沈景淵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拚命點頭,激動的淚水卻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他就知道,母妃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被困!
他幾乎是貼著牢門,用氣音急切地問道:“嬤嬤,母妃有何打算?何時能救本王出去?慕敬廷那老賊他……”
“殿下稍安勿躁。”張嬤嬤打斷他,她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娘娘得知殿下出事,心急如焚,但如今形勢萬分危急,慕敬廷手持‘鐵證’,已然驚動了陛下,朝野震動。”
“鐵證?什麼鐵證?”沈景淵一愣。
“除了地宮之事,慕敬廷還在陛下麵前呈上了一些……信件。”
張嬤嬤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神銳利地看著沈景淵,“殿下,老奴鬥膽問一句,您是否……確有一些書信,落入了慕敬廷之手?”
沈景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住。
那些信件……他此刻才真正明白,慕敬廷為何敢如此肆無忌憚。
原來不僅僅是憑借救女的由頭和私兵威懾,更是握住了這足以將他徹底打入地獄的“罪證”!
看到他這副反應,張嬤嬤心中已然明了。
她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殿下,這一次,您實在是……太不小心了!”
沈景淵抓住鐵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眼中充滿了血絲。
急聲道:“嬤嬤,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母妃一定有辦法救我的,對不對?!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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