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人性從來不是用來賭的。
她也站了起來,站在這青鬆疏影下,月光灑下片片溫柔,是大山口中,他失去摯愛那夜一般的明月高懸。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明月見證了太多悲歡離合的傷痕,月亮是否也有自己的悲傷呢。
沈絨溪輕撫手腕的五色繩,總覺得這五色繩,似乎見證過她的曾經。
她輕撫五色繩,微風輕撫她的臉頰,讓她的心也漸漸柔軟下來。
她牽著自己騎上山馬,一步步走下高山。
走到山底之時,她心口散開點點清白的光,最後化作一小小的女子模樣,像是小精靈一樣,懸浮在沈絨溪麵前。
沈絨溪輕挑眉梢,是有些詫異的。
這女子是當時化魃的溫中韻。
她進入她身體後,或許是由於她殘魄過於微弱,沈絨溪一直找尋不到她的蹤跡。
一度擔心她是不是因她受傷的緣故,而靈魂消磨殆儘了。
卻從來沒想過,她會在這麼突然的時候出來。
溫中韻長相溫柔又清冷,極陰體的女子,那股清冷之氣,其實是很吸引人的。
她很漂亮。
“你魂魄養全了?”沈絨溪抬手,溫中韻的小腳落在沈絨溪手上,就這樣站著,如此需要抬頭仰望龐大的沈絨溪。
“我跟你去過過去,見證了你們相處的五百年,你想聽聽嗎?”溫中韻想告訴沈絨溪,不想她一直做那個有點憂傷的女孩。
沈絨溪那麼好,自己化魃,她都不曾有所顧忌,把她收進身體來溫養,這樣好的人,不該總是帶著淡淡的憂傷。
“告訴我,你會被反噬吧!”沈絨溪歪了歪頭,笑的溫柔。
溫中韻眼睫輕顫,看向沈絨溪的眉眼裡,儘是溫柔的憂傷。
憂傷的人養全的魂魄,也沾染了對方的憂傷。
“沒有……”溫中韻倔犟的說道。
沈絨溪卻將她往心口養,“你還太小,等下次我回冥界,將你魂體放養魂池養好,便放下這些世間苦難恩怨,開啟新的人生吧。”
她沒有去問溫中韻答案。
她有什麼不知道的呢,她隻是更加明確了而已,明確她在那時間流速異常之地,確實跨過時間長河,去往了過去,隻不過她卻沒想過,她回來遺忘了過去,跟隨她一同而去的溫中韻卻記得。
那她便明確了,是她甘願舍下記憶而做了什麼,她自己做的決定,怎能讓別人用生命來給她答案。
她溫養溫中韻魂魄時,從未想要她為自己都行為付出任何代價,她始終認為溫中韻是個自由獨立的人,不需要被她所謂的恩情裹挾。
挾恩圖報,這詞不好。
予人恩惠,要的也不是回報,就如愛一個人,所圖也不該是得到同等的愛來滿足自己。
溫中韻有些小固執,卻將腦袋露出來,身體再次融進沈絨溪心脈,她仰著頭看著沈絨溪所走的大地,輕輕歎了口氣,沈絨溪太好了,好到讓人覺得她就該是端坐高台的神明,讓世人膜拜的存在,好到不想她難過,也不想她經曆任何的憂傷。
“我好心疼你!”溫中韻小聲說道。
其實她知道,自己的心疼微不足道,她什麼都沒能為沈絨溪做,甚至努力凝聚魂體,終於衝出她身體,自願為了告訴沈絨溪一切,哪怕自己魂消天地,可是沈絨溪卻早已看穿,沈絨溪並不願自己為她犧牲什麼。
這麼這麼好的一個人,這世間應該更愛她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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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過、偷偷看過沈絨溪的點滴過往,溫中韻早就釋懷自己曾經經曆過的傷痛,可是沈絨溪明明有過那麼慘烈的……
她為何還是能共情別人的痛苦?
為什麼不會情感麻木呢?
沈絨溪這一路走來,心疼婷婷,心疼江棉,心疼穿山甲,心疼青鸞,心疼她,也心疼石天猿……
心疼那麼多人與獸,卻從不心疼她自己呢!
“不用心疼我,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往上爬!”沈絨溪輕聲回應小精靈般的人兒。
溫中韻不讚同,雖然沈絨溪一直在與天對賭,但是她所行善事之時卻從不是在為自己的未來鋪路,這已經不是論跡不論心的片麵之言,而是她心與行都那麼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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