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陸茗將遊記印刷賣了出去。
由京城傳出一股大風,《沈師傳》成了男女老少最喜歡的讀物,哪怕是不識字的老人,都知道這些故事。
大家當其是故事,卻也覺得故事裡的沈師很好,給冤假錯案一個好的結果,給世界一點溫柔。
後來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沈絨溪抱著墨姐姐,陪著墨姐姐過完最後的歲月。
墨的呼吸沉重,有些不舍,也有些擔憂,她心疼沈絨溪未來的路要自己走,那樣多孤獨。
“姐姐還沒聽完你的故事,就要走了……”墨很無奈,她的故事,還沒寫完。
沈絨溪沒有說話,看著天邊的太陽,感受著身邊人越來越沉重的呼吸。
墨年輕受了太多苦難,身體單薄,多少好藥都補不回來,而是回春丹她也吃不了,虛不受補。
其實初見時,墨的壽數就不到五年了,沈絨溪把她都生命拉長了好幾個五年,卻終究還是要分別。
她用人間世的好藥一直給墨溫補,可是終究要別離。
這世間,一直在與朋友親人愛人做道別。
是無法改變的。
時間長河在流逝,有的人永遠定格在某一時。
沈絨溪安撫著懷中側躺著的人兒,好似想給她最後的溫柔。
“絨溪什麼時候才能回家呢?”墨的眼睛也睜不開了,可是她好擔心,擔心沒有她陪伴的歲月裡,絨溪再次變成那孤寂的人呀。
那孤獨到無人能走進她心裡。
“快了……”沈絨溪輕聲回應。
是在安撫,她自己也不知,她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那隻小狐狸,或許能陪你玩……”墨給沈絨溪提建議。
“嗯……”沈絨溪沒有反駁,這是墨對她的關心,她若是拒絕,會讓墨更加擔心她的以後。
“帶著我的骨灰一起走,行嗎?”墨在問她。
“不行。”沈絨溪很嚴肅拒絕了,如果那般,墨的魂體會一直在她身邊,因為她現在是完全的絕靈之體,往生門不開,墨便沒有輪回。
“……”墨很無奈,她其實不在意下輩子,她想陪著沈絨溪,可是沈絨溪不願意。
“我前半生作惡多端,或許根本沒有下輩子。”墨還在試圖說服沈絨溪。
“不會的,你所為以殺止殺,就算有因果纏繞,我也會用功德驅散那些因果。”沈絨溪很平靜,給墨鋪了一條很乾淨的輪回路。
“你這樣,會被天道所懲吧!”墨很確定,替人改名,自然是要承擔因果的。
“不會。”沈絨溪將墨鬢角的碎發別在耳後,溫柔看她,“是不是不想走?”
“舍不得你……”墨的瞳孔都有些渙散,可是還是在努力看著沈絨溪,想要再多看看她。
“沒關係,如果你尋不到我,我會來尋你。”她給墨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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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怕那時的我,已非我……”墨知道自己不是沈絨溪,可是就算是沈絨溪,那曾經苦難中的沈絨,又與現在的沈絨溪,真的是完全相同的一個人嗎?
沈絨溪接受了往生中的所有苦難,可是她也從不覺得現在的自己,與當年的自己是同一人啊。
墨也是那般的心理,所以她不怕死,她隻是想要死後靈魂依舊追隨沈絨溪,和她一起看日升日落。
沈絨溪看著懷裡人,最後擁抱住對方,“墨姐姐,可是我需要有溫度的懷抱。”
她這句話告訴了墨,如果隻是靈魂中的墨,她無法與其擁抱,她不僅需要靈魂的共鳴,還需要肉體的溫度。
沈絨溪一個天品冰靈根,卻總是壓製自己的靈根,是她不喜歡那冷冰冰沒有溫度的觸感,她也不想讓自己的寒涼冷到別人。
她隻是需要溫暖罷了。
墨懂了,努力回抱住沈絨溪,給她最後一次的溫暖。
就這樣,靜靜的睡在了她懷裡,再也沒醒來。
沈絨溪抱著她許久,直到夜色深處,她依舊抱著那已經僵硬的人,不知在想些什麼。
沈絨溪最終歎息,將人火化,取了一點骨灰,收進荷包之中,墨的魂體看著沈絨溪所為,破涕而笑。
她很開心,沈絨溪願意帶她走。
但是她也確定,沈絨溪不會讓自己的魂體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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