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層,與前麵六層截然不同。
林軒踏入光門的瞬間,並未感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壓力或攻擊。眼前的景象也並非什麼奇特空間,而是一片……迷霧。
濃稠的、灰白色的迷霧,遮蔽了視線,隔絕了神識。他感覺自己仿佛漂浮在虛無之中,上下左右,皆是茫然。連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裡都變得模糊不清。
“上三層,直指道心本源,幻象由心而生……”楚嫣然的話語在腦海中回蕩。林軒心中一凜,知道最凶險的考驗,來臨了。
他收斂心神,將《九轉輪回訣》運轉到極致,暗金色真元在體內無聲奔騰,神魂之力內斂,如同寶珠蒙塵,謹守靈台一點清明。他知道,這種針對道心的考驗,外力難助,全靠自身意誌與智慧。
迷霧緩緩流動,漸漸凝聚出模糊的景象。那是一座熟悉的小城,街道、店鋪、行人……是他這一世幼年生活的地方。他看到年幼的自己,在街上奔跑,父母慈愛的笑容……然而,畫麵陡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衝天火光,淒厲的慘叫,父母倒在血泊中無助的眼神……
一股錐心刺骨的悲痛,毫無征兆地襲上心頭!那是在他覺醒記憶之前,這具身體原主人所經曆的最深刻的痛苦,早已融入靈魂深處。
“幻象而已。”林軒意誌如鐵,強行將那翻湧的情緒壓下。他知道,這是心魔在引動他內心深處最脆弱的部分。
迷霧再次變化。景象變成了他在隕星裂穀與蕭師兄激戰的場景。但這一次,結局不同。楚嫣然為了救他,被劍氣洞穿心脈,香消玉殞;石破天怒吼著衝上前,卻被一掌拍成肉泥;他自己,也真元耗儘,被蕭師兄踩在腳下,肆意羞辱……
“螻蟻便是螻蟻,憑你也配與我爭鋒?”幻象中的“蕭師兄”麵目猙獰,腳下用力,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一股滔天的怒火與不甘,幾乎要衝破林軒的理智。
“虛妄!皆是虛妄!”林軒低吼,識海中神魂之光綻放,如同利劍,狠狠斬向那滋生的心魔。幻象一陣波動,再次破碎。
但心魔考驗,豈會如此簡單?迷霧翻滾,這一次,出現的並非痛苦的記憶,而是極致的誘惑。
他看到了自己登臨絕頂,掌禦星辰,俯瞰眾生,無數大能跪伏朝拜;看到了堆積如山的仙晶神材,絕世功法任他挑選;看到了楚嫣然、沈冰雲,乃至更多絕色仙子,對他傾心愛慕,柔情似水……權力、財富、美色,修行路上所能幻想的一切極致欲望,如同最甜美的毒藥,呈現在他麵前。
“接受吧,這一切本就該屬於你……隻要你點頭,放棄那虛無的堅持……”充滿蠱惑的低語在靈魂深處響起,撩撥著每一根欲望的弦。
林軒的眼神出現了瞬間的迷離。這些誘惑,直指人性本源,比之痛苦的衝擊,更加難以抵禦。尤其是那登臨絕頂的景象,與他內心深處對力量的渴望不謀而合。
就在他的心神即將沉淪的刹那,識海最深處,那沉寂的、關乎輪回本源的印記,微微震動了一下。
一股清涼、古老、浩瀚的氣息,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瞬間流淌過他的四肢百骸,浸潤他的神魂。
刹那間,眼前的極致誘惑如同鏡花水月般消散。林軒的眼神恢複了徹底的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通透。
“我之道,乃超脫之道,豈是這些外物可以動搖?”他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堅定。“輪回百世,我心如一。這區區心魔,也配亂我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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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源自輪回本源的震動,雖然微弱,卻仿佛在他靈魂中敲響了警鐘,讓他得以窺見一絲超越眼前虛妄的真實。
似乎被他的堅定與那突如其來的輪回氣息所激怒,周圍的迷霧劇烈翻騰起來,顏色由灰白轉向深黑,最終,凝聚成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與林軒一般無二!同樣的麵容,同樣的氣質,甚至連眼神都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在於對方眼中那濃鬱的、化不開的黑暗與毀滅欲望。
“心魔化身……”林軒瞳孔微縮。這是道心考驗中最凶險的一關,直麵由自身所有負麵情緒、欲望、執念凝聚而成的鏡像!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心魔林軒開口,聲音帶著詭異的回響,“承認吧,你內心深處,渴望力量,渴望殺戮,渴望毀滅那些阻礙你的人!何必壓抑?釋放出來,與我合一,我們將擁有真正的力量!”
話音未落,心魔林軒已然出手!一出手,竟是《九轉輪回訣》的招式,暗金色的真元澎湃洶湧,威力竟似比林軒本體還要強上三分!其中更夾雜著腐蝕心神的魔念,直攻神魂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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