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古荒·暗紅巨石岩隙
霜華真靈燃燒獻祭,以身為餌引開追蹤道標的悲壯之舉,為林塵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岩隙內,虛空道蓮的紫白光輝,如同最溫柔的紗幔,靜靜籠罩著依舊沉睡的林塵,也輕柔包裹著那一點瀕臨潰散的、微弱的霜華真靈殘痕。道蓮自身的修複與對宿主的滋養仍在緩慢進行,同時分出一縷最精純的本源道韻,小心翼翼地維係著霜華真靈最後的存在,延緩其徹底消散的進程。
然而,道蓮的力量終究有限。它自身也才剛剛涅盤重生,遠未恢複。對霜華真靈的維係,就如同用細小的針尖去縫合即將崩潰的沙堡,艱難而徒勞。那點真靈殘痕的光芒,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地黯淡、虛淡下去……
若再無外力介入,霜華這跨越千年孤苦、曆經磨難、最終選擇與師尊共生守護的真靈,恐怕撐不過一兩個時辰,便將徹底化為虛無,連輪回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
就在這絕望的寂靜與緩慢消逝中——
岩隙之外,蠻古荒那永恒暗紅的天幕下,一道白色的流光,如同劃破濃墨的閃電,由遠及近,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這片區域疾馳而來!
流光之中,隱約可見一道纖細、挺直如劍的身影。
白璃!
她竟然也找到了這裡!
與紫衣依靠柳清漪生命心印的共鳴、跨越空間傳遞力量不同,白璃似乎是通過另一種方式——劍心感應!
作為林塵前世佩劍“流螢”碎片所化的劍靈,她與林塵之間,本就存在著一種超越尋常、深入靈魂與劍道本源的羈絆。這種羈絆,在之前的並肩作戰、生死與共中,變得更加緊密而深刻。
當林塵重傷瀕死、氣息微弱到極致時,這種感應曾一度中斷、模糊。但隨著柳清漪心印與紫衣犧牲之力的介入,林塵的生命氣息穩固下來,甚至開始緩慢複蘇,他與白璃之間那獨特的劍靈感應,也如同風中複燃的星火,重新變得清晰!
尤其是……當霜華為了引開追兵,不惜燃燒真靈、爆發出那混合了宸淵本源與極致劍意的強烈信號時——那股劍意,雖然屬於霜華,但其“純粹”與“守護”的本質,與白璃的劍心有著某種奇妙的共鳴!
正是這股強烈的、決絕的劍意爆發,如同一盞突然在黑暗荒野中點亮的明燈,為正在蠻古荒中艱難尋找方向的白璃,指明了最明確的……方位!
她不顧自身同樣嚴重的傷勢(之前為抵禦天罰、保護林塵而損耗巨大),不顧蠻古荒無處不在的危險,將殘存的劍靈本源催動到極致,循著那感應,一路追尋至此!
“嗖——!”
白色流光精準地落在那塊巨大暗紅岩石的陰影邊緣。
光芒斂去,露出白璃的身影。
她身上的白衣,多處破損,沾染著暗紅的塵土與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原本清冷如玉的臉龐,此刻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擦淨的血痕。最觸目驚心的是她手中那柄長劍——劍身之上,之前被天罰雷霆崩出的那個米粒大小的缺口周圍,已然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如同即將破碎的冰麵,劍身的光華也黯淡了許多,唯有劍柄處,一點純白劍心之光,依舊頑強閃爍。
她的氣息,同樣虛弱到了極點,甚至比岩隙中沉眠的林塵好不了多少。強行催動劍靈本源趕路,對她造成了巨大的負擔。
但她的眼神,卻依舊清澈、銳利,如同未曾沾染塵埃的寒星。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穿透岩隙入口的陰影,落在了內部那團朦朧的紫白光暈,以及光暈中央靜靜躺著的林塵身上。
看到他胸口微弱的起伏,感受到那雖然虛弱卻已然穩固的生命氣息,白璃緊繃的心弦,微不可查地鬆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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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她蒼白冰冷的臉上,仿佛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暖意。
但下一刻,她的目光,便敏銳地捕捉到了異樣。
不是林塵。
而是……林塵丹田位置,那虛空道蓮核心光暈中,那一點正在迅速黯淡、渙散、幾乎要看不見的……微光。
那微光的氣息……
白璃的瞳孔,驟然收縮!
霜華?!
雖然氣息微弱、混雜、瀕臨潰散,但那最深處的一點“劍心”真韻,以及那與林塵(宸淵)同源而出卻又有所不同的靈魂波動……白璃絕不會認錯!
是那個在破軍台上驚鴻一瞥、在戮仙殿陰影下冰冷孤絕、卻又在生死關頭為師尊擋劍、最終真靈融入道基的……慕霜華!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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