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宗外門,藥田區域。層層疊疊的梯田依山勢開鑿,如同巨大的綠色階梯,蔓延至雲霧深處。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泥土氣息與各種靈植混合的奇異藥香。陽光透過薄霧,灑在翠綠的葉片上,折射出晶瑩的光澤。這裡是外門弟子日常勞作之所,也是各種糾紛摩擦的溫床。
林隱(林塵)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外門弟子服,蹲在一處偏僻角落的藥田邊。他手中握著一柄鏽跡斑斑的藥鋤,動作緩慢而機械地清理著田壟間的雜草。腰肋處那道暗紅的疤痕在粗布衣衫下若隱若現,體內虛空道種冰核沉寂如死,被老者布下的封禁牢牢壓製,隻餘一絲微弱生機流轉。他臉色蒼白,眼神帶著刻意偽裝的疲憊與疏離,如同一個根基受損、麻木度日的普通雜役。
不遠處,柳清漪正小心翼翼地照料著一小片新移栽的“凝露草”。她同樣穿著粗布衣裙,但臉色比初來時紅潤了許多,清澈的眼眸專注地盯著嫩綠的草葉,指尖拂過葉片邊緣凝結的細小露珠,動作輕柔而精準。她懷中那個破舊的藤籃放在田壟上,裡麵放著她的銀針和幾味普通草藥。那塊用油布包裹的黑色石板,依舊貼身藏在最底層。自丹房一役後,她晉升為外門正式弟子,雖未立刻進入內門丹堂,但已無需再做最底層的雜役,主要精力放在了照料藥田和輔助丹房煉製上。
“姓柳的!你什麼意思!”一聲尖銳的嗬斥打破了藥田的寧靜。
林隱混沌銀灰的眼瞳微不可察地轉動了一下,目光投向聲音來源。
隻見不遠處,幾名穿著外門弟子服的男女正圍著一片藥田爭吵。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挑、麵容刻薄的年輕女修,名叫孫倩,她正指著柳清漪,滿臉怒容:“這片‘赤炎花’明明是我負責的區域!誰讓你動我的靈植了?!”
柳清漪站起身,麵對孫倩的指責,臉色平靜,聲音溫和卻清晰:“孫師姐,這片赤炎花靠近我的凝露草田。昨日我發現其中幾株赤炎花葉脈發黑,根係有腐氣,應是沾染了‘陰腐蟲’的蟲卵。若不及時處理,蟲卵孵化,不僅這片赤炎花會枯死,還會蔓延至我的凝露草田,甚至影響周圍其他靈植。所以我用‘清露散’兌水,澆灌了根部,驅除了蟲卵。”
“你胡說八道!”孫倩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弟子立刻跳出來幫腔,“赤炎花性烈如火,最忌水濕!你用清水澆灌,分明是想害死孫師姐的靈植!我看你就是嫉妒孫師姐照料赤炎花有功,被執事誇獎過!”
“就是!一個剛晉升的丫頭片子,懂什麼靈植藥理!”
“我看她就是故意搗亂!”
其他幾個跟班也紛紛附和,對著柳清漪指指點點。
柳清漪微微蹙眉,清澈的眼眸掃過那片赤炎花田。她走到一株葉片邊緣微微發黑、略顯萎靡的赤炎花旁,蹲下身,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撥開根部的泥土。隻見幾條細如發絲、通體灰黑、散發著微弱陰冷氣息的蠕蟲,正蜷縮在濕潤的泥土中。
“孫師姐請看,”柳清漪指著那些蠕蟲,“這便是陰腐蟲的幼蟲。它們喜食靈植根係,尤其偏愛火屬性靈植根部散發的微弱火靈氣。若不及時清除,三日內,這片赤炎花根係必被蛀空。”
孫倩湊近一看,臉色頓時一變!她雖跋扈,但並非完全不懂靈植,自然認得這陰腐蟲!隻是她平日疏於照料,竟未發現!
但她拉不下臉認錯,反而惱羞成怒:“哼!就算有蟲又怎樣?那也是我的事!輪不到你來插手!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引來蟲子陷害我!現在我的赤炎花被你澆了水,火氣受損,藥性大減!你賠得起嗎?!”
“赤炎花雖性烈,但並非完全畏水。”柳清漪站起身,聲音依舊平靜,“陰腐蟲畏水喜陰,清露散兌水澆灌,既能驅蟲,其蘊含的清靈之氣又能中和赤炎花因蟲害而產生的燥熱鬱氣,反而能助其恢複生機。師姐若不信,三日後自見分曉。”
“你……”孫倩被柳清漪一番有理有據的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看著柳清漪那雙清澈平靜、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煩躁與嫉妒!憑什麼這個新來的丫頭懂這麼多?憑什麼她能煉製出帶丹紋的草汁?
“少在這裡裝模作樣!”孫倩惱羞成怒,猛地伸手推向柳清漪,“我讓你多管閒事!”
柳清漪猝不及防,被推得一個踉蹌,向後跌去!眼看就要摔倒在堅硬的地壟上!
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柳清漪身後,一隻枯瘦卻異常穩定的手,輕輕扶住了她的肩膀。
是林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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