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在屋內蔓延。油燈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牆壁上,仿佛兩尊對峙的雕像。老張的目光從吳涯臉上,移到他剛才展現能量的手上,再移回他清澈而堅定的雙眼。他臉上的皺紋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深刻,那裡麵埋藏了太多往事,太多對不可控力量的警惕與傷痛。
終於,他喉結滾動,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積壓在胸中的濁氣,那氣息仿佛帶走了他全身緊繃的力道。他放下一直沒碰的水杯,杯底與木桌接觸,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明天開始,”老張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質問,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或許是妥協,或許是認可,或許隻是基於現實的選擇,“倉庫角落裡堆著些落滿灰塵的老家夥,有些是我早年搜集的,一直沒顧上整理。我跟你一起翻翻。”
沒有明確的道歉,也沒有熱情的接納,但這句簡單的話,卻讓吳涯心中懸著的巨石轟然落地。他知道,這已是這位固執老人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讓步和信任。
“好。”吳涯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淡淡笑意,“謝謝張叔。”
老張擺了擺手,似乎不習慣這種氛圍,轉身拉開房門,帶著一身尚未散儘的濕冷氣息,大步融入廊外的夜色中。
雨,不知何時已經小了,隻剩下淅淅瀝瀝的餘音。
接下來的幾天,團隊的氛圍發生了微妙而積極的變化。老張態度的轉變,如同一個信號,迅速消融著剩餘的堅冰。他主動帶著吳涯鑽進營地倉庫的角落,那裡堆放著不少殘破、蒙塵的古籍和骨簡。其他原本觀望的隊員,見到資格最老、最為謹慎的老張都參與了進去,也紛紛放下了心中的芥蒂,開始有人主動提供自己知道的零星線索,或是在輪休時過來搭把手,幫忙整理、辨認那些晦澀難懂的古文字。
共同的目標,像一塊磁石,將原本有些渙散的人心重新凝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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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下,吳涯、老張,還有另外兩個被吸引過來的隊員,圍坐在一張鋪滿殘卷的大桌子旁。空氣中彌漫著舊紙張和墨汁混合的特殊氣味。
“這裡,”一個年輕隊員指著一片龜甲上的銘文,興奮地說,“這個符號,好像跟之前我們在西山古墓裡看到的祭壇紋路有點像,是不是也跟靈魂契約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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