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局北平站的電訊監聽室內,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巨大的無線電信號監測儀屏幕上,無數光點在頻段圖譜上跳躍、閃爍,發出單調而持續的沙沙聲。幾名頭戴耳機的監聽員神情專注,手指不斷微調著旋鈕,試圖從這無邊無際的電波海洋中,捕捉到那一絲異常的信號。
顧衍之親自坐鎮在監聽室後方的指揮席上,麵色沉靜如水,唯有搭在扶手上、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他內心的緊繃。孫宏宇則像一頭焦躁的獵犬,在他身後不遠處來回踱步,目光不時掃過那些監測屏幕和監聽員的表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監聽員們輪番上陣,汗水浸濕了他們的鬢角。他們按照顧衍之劃定的重點區域——主要是研究所附近以及幾個可疑的平民區頻段,進行了拉網式的掃描和監聽。
“報告站長,B3頻段發現微弱異常信號,持續時間極短,無法定位。”一名監聽員突然報告。
“特征?”顧衍之立刻問道。
“加密方式……很獨特,點劃節奏帶有個人風格,不像我們已知的任何一套密碼。”監聽員回答。
顧衍之眼中精光一閃:“個人風格……記錄下特征,繼續監聽這個頻段及周邊!”
又過了許久,另一名監聽員猛地抬起頭:“站長!D7頻段!信號再次出現!強度比剛才高,正在嘗試三角定位!”
整個監聽室的氣氛瞬間被點燃!技術員們迅速操作起來,利用分布在北平城內的幾個監聽站接收到的信號強度差,快速計算著信號源的大致方位。
“方位鎖定!西區,經緯度交叉點……覆蓋範圍包括研究所職員宿舍區及周邊民房!”技術主管大聲彙報,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果然在那裡!”孫宏宇激動地揮了一下拳頭,“站長,下令抓人吧!”
顧衍之卻沒有立刻下令。他盯著屏幕上那個被不斷縮小、最終定格在研究所附近一片區域的紅色光圈,眼神銳利如刀。“信號內容破譯了嗎?”
“還在嘗試,加密很複雜,需要時間……”
“不等了!”顧衍之猛地站起身,聲音斬釘截鐵,“宏宇,立刻帶行動隊,包圍信號源覆蓋區域!以查抄非法電台的名義,進行地毯式搜查!重點關照……沈默的住處!記住,我要活的!”
“是!”孫宏宇獰笑一聲,轉身衝出了監聽室。
片刻之後,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北平寂靜的夜空。數輛軍用卡車和吉普車滿載著荷槍實彈的行動隊隊員,風馳電掣般駛向西郊,如同撲向獵物的狼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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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內,沈默剛剛結束與“老家”的短暫通訊。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甚至來不及感受情報成功發送後的片刻欣慰,便以最快的速度開始處理首尾。
他迅速關閉並拆解了電台,將核心部件浸入早已準備好的一盆強酸溶液中,刺鼻的白煙立刻冒起,金屬和元件在滋滋作響中迅速變形、消融。他將天線收回,藏於房梁的縫隙深處。擦拭掉桌麵上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跡,將焚燒電報稿紙的灰燼碾碎,混入灶台的煤灰裡。
做完這一切,不過短短幾分鐘。他側耳傾聽,遠處似乎隱隱傳來了警笛的嘶鳴,正由遠及近,朝著這個方向而來!
來了!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他沒有時間從大門離開了。行動隊必然首先封鎖街道和出入口。
沈默沒有絲毫猶豫,他一把抓起那個始終準備好的、裝有少量現金、急救藥和偽造證件的貼身小包,衝到小院角落,如同靈猿般攀上那棵老槐樹,借助樹枝的韌性,輕盈地翻上了近三米高的院牆。
他伏在牆頭,目光如電般掃過牆外漆黑狹窄的胡同。警笛聲越來越近,車燈的光芒已經能隱約映亮胡同口。他看準方向,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滑下牆頭,落地無聲,隨即如同鬼魅般向著與車燈來向相反的胡同深處潛行而去。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後不到一分鐘,刺耳的刹車聲在小院門外響起。孫宏宇帶著大批行動隊員跳下車,粗暴地踹開了那扇並不結實的木門。
“搜!給我仔細地搜!一個角落也別放過!”孫宏宇揮舞著手槍,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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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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