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空氣凝固如鐵。前後都是黑洞洞的槍口,刺目的探照燈光柱將沈默(沈硯之)釘在原地,如同困在琥珀中的飛蟲。顧衍之站在五步開外,神色平靜,眼神卻銳利如刀,仿佛已經掌控了一切。
“放下武器,硯之。”顧衍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看在往日師徒情分上,我可以給你一個體麵的結局。”
沈默握緊了手中的駁殼槍,冰冷的金屬觸感是他此刻唯一的倚仗。體麵的結局?他早已不在乎。他的目光越過顧衍之,試圖尋找一絲破綻,但士兵們組成的包圍圈密不透風。
“老師,”沈默的聲音因乾渴而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你教過我,特工行事,當斷則斷,不受感情左右。你如今布下這天羅地網,真的隻是為了抓我一個‘叛徒’,還是……怕我知道得太多?”
顧衍之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古井無波:“死到臨頭,還想逞口舌之利?”
“那份名單,‘幽靈計劃’的潛伏人員,”沈默緊盯著顧衍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還有南京方麵某些人與外界勢力的勾連證據……老師,你真的以為,毀了我,就能讓這些秘密永遠石沉大海嗎?”
顧衍之的臉色終於微微沉了下來。沈默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他表麵的平靜。他布下這個局,固然有清理門戶的決心,但更深層的原因,確實是為了徹底抹除沈硯之可能掌握並傳遞出去的那些足以撼動他地位、甚至動搖黨國根基的核心機密。
“看來,你知道的確實不少。”顧衍之的聲音冷了下來,“但這改變不了任何事。你今天,走不出這裡。”
他緩緩抬起了手,那是準備下令開槍的信號。
沈默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他握緊了槍,準備在子彈射來之前,做最後的、無謂的反擊。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
一聲突兀的、震耳欲聾的槍響,猛地從顧衍之身後的方向傳來!不是沈默開的槍!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顧衍之身後的一名士兵應聲倒地!包圍圈的後方瞬間陷入混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包括顧衍之!他猛地回頭——
隻見通道後方,原本緊閉的一扇不起眼的鐵門被從裡麵撞開,一個穿著保密局製服、卻滿臉血汙、眼神決絕的身影衝了出來,手中握著一把還在冒著青煙的手槍!
是蘇曼卿!!
她竟然掙脫了束縛,並且出現在了這裡!
“曼卿?!”沈默失聲驚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蘇曼卿看也沒看沈默,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顧衍之身上,眼神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和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顧衍之!”她的聲音因激動和虛弱而顫抖,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是想用我釣他出來嗎?我來了!”
話音未落,她猛地調轉槍口,卻不是對準士兵,而是對準了因震驚而微微失神的顧衍之!
“都別動!不然我打死他!”蘇曼卿厲聲喝道,槍口死死抵在顧衍之的後心!
這一場變故,徹底打亂了所有人的陣腳!士兵們投鼠忌器,不敢輕易開槍。顧衍之被蘇曼卿用槍頂著,身體僵硬,臉色鐵青,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蘇曼卿會以這種方式出現,並且反戈一擊!
“蘇曼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顧衍之強壓著怒火,低吼道。
“我當然知道!”蘇曼卿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異常堅定,“我在重慶替你賣命,雙手沾滿鮮血,換來的就是無休止的猜忌、刑訊和利用!你把我當誘餌,把我的命當成你仕途的墊腳石!顧衍之,我受夠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示意沈默:“硯之!快走!”
沈默瞬間明白了蘇曼卿的意圖!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為他創造唯一的逃生機會!她挾持顧衍之,吸引了所有火力,混亂了敵人的陣腳!
“不!曼卿!一起走!”沈默嘶吼道,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為自己犧牲!
“走啊!”蘇曼卿的聲音淒厲而絕望,“記住你該做的事!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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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被槍指著的顧衍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用胳膊肘向後撞擊蘇曼卿的腹部!同時身體試圖向下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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