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林居”的上房內,燈火如豆。
沈漁盤膝坐在榻上,並未立刻開始修煉那凶險的《寂元淬體術》。他先將心神沉入《鎮淵清穢本願經》,運轉了幾個大周天,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靈台一片冰瑩澄澈。
然後,他才再次取出那張暗金薄頁,將《寂元淬體術》的入門法門細細研讀,反複揣摩,直至每一個細節都爛熟於心。
此法入門,需引“寂元煞氣”入體,衝刷經脈,熬煉筋骨。所謂“寂元煞氣”,並非特指某種能量,而是一種偏向於陰寒、死寂、破壞性質的統稱。對於沈漁而言,最好的選擇,莫過於他最為熟悉,且心淵已能初步化解的——陰煞之氣。
他手中尚有近百靈砂,足以在楓晚鎮的坊市中,購買到蘊含精純陰煞之氣的材料。
次日,沈漁再次出門,目標明確,直奔那些收售妖獸材料和陰屬性靈植的店鋪。
“掌櫃,可有蘊含精純陰煞之氣的妖獸材料?年份久些的陰屬性礦石亦可。”在一家名為“陰槐閣”的店鋪內,沈漁直接問道。
掌櫃是個麵色蒼白的中年人,聞言打量了沈漁一下,慢悠悠道:“陰煞之氣?道友要修煉何種秘法,竟需此等凶戾之物?這東西一個不好,可是會損傷根基的。”
“掌櫃隻需告知有無,價錢幾何。”沈漁語氣平淡。
見沈漁不願多說,掌櫃也不再勸,從櫃台下取出幾樣東西:一截烏黑發亮、散發著寒氣的獸骨;一塊布滿孔洞、觸手冰涼的灰白色石頭;還有一株通體漆黑、隻有三片葉子的怪異小草。
“這是二階妖獸‘玄冥蟒’的椎骨,陰煞內蘊,五十靈砂。”
“這是‘陰髓石’,產自極陰之地,八十靈砂。”
“這‘墨玉草’嘛,雖隻是十年份,但煞氣精純,三十靈砂。”
價格高昂。沈漁沉吟片刻,指著那截玄冥蟒椎骨和墨玉草:“這兩樣,我要了。”
付出八十靈砂,他幾乎再次一貧如洗,但手中多了兩件散發著濃鬱陰寒煞氣的物品。
回到客棧,沈漁立刻開始準備。
他先是以靈石在房間內布下了一個簡單的聚靈兼隔絕陣法,防止修煉時氣息外泄。然後,他將那截烏黑的玄冥蟒椎骨置於身前,雙手虛按其上,依照《寂元淬體術》的法門,開始運轉心法。
“凝淵”靈力自丹田流出,化作絲絲縷縷的牽引之力,探入椎骨內部。
霎時間,一股精純、冰寒、帶著蟒獸殘存凶戾意念的陰煞之氣,被強行抽取出來,順著沈漁的雙手勞宮穴,悍然湧入他的經脈!
“呃!”
沈漁悶哼一聲,臉色瞬間一白。
這股陰煞之氣,遠比黑風澗妖核中的能量更加暴戾、更加精純!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無數冰針穿刺,又像是被腐蝕性的液體衝刷,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那玄冥蟒的殘存意念更是化作道道嘶吼,衝擊著他的識海!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全力運轉《寂元淬體術》!
湧入體內的陰煞之氣,被法門引導著,不再流向丹田心淵,而是如同狂暴的犀牛,在他特定的幾條煉體經脈中橫衝直撞,瘋狂地衝刷、撕裂、而後在功法的作用下,又被強行凝聚修複!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毀滅與新生在體內同時上演。
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又在陰煞之氣下凝結成冰碴。他的身體表麵浮現出不正常的青黑色,皮膚下仿佛有無數小蟲在蠕動,那是經脈與血肉在被強行改造。
他死死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憑借《鎮淵清穢本願經》穩固的心神,硬生生扛住這非人的折磨,引導著煞氣一遍遍衝刷。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
每一次循環,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走過一遭。但沈漁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極致的痛苦之後,被煞氣衝刷過的經脈,似乎變得更加堅韌、寬闊了一絲。血肉筋骨也仿佛被千錘百煉,密度增加,蘊含的力量隱隱提升。
不知過了多久,那截玄冥蟒椎骨顏色變得灰白,“哢嚓”一聲碎裂開來,其中的陰煞之氣已被消耗殆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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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漁緩緩收功,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冰碴的濁氣。他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又像是剛從冰窟裡爬出,渾身冰冷,疲憊欲死,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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