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沈漁的意識沉入一片混沌與血色交織的深淵。
無數破碎的囈語在耳邊嘶吼,混雜著金鐵交擊、星辰崩裂、生靈哀嚎的幻音。他看到巍峨的仙宮在粘稠的黑暗中傾塌,看到璀璨的星河被無形的巨口吞噬,看到身披星甲的巨人與不可名狀的陰影搏殺至血肉消融……最終,所有的畫麵都凝聚為一柄通天徹地的漆黑巨劍,劍身流淌著惡意的暗紅脈絡,劍尖所指,萬物凋零。
而在那巨劍的劍柄末端,一點暗金光芒閃爍,與他手中的碎片遙相呼應,卻散發著更加古老、更加終極的“終結”氣息。
“歸墟……竊取者……”
“汝身……已烙印記……”
“終將……歸來……融入……永恒的……寂滅……”
宏大而邪惡的低語如同跗骨之蛆,反複衝擊著他的神魂核心。那縷侵入識海的外道烙印,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盤踞在心淵邊緣,不斷釋放著混亂、殺戮、墮落的意念,試圖汙染他的寂滅真元,扭曲他的道心。
《鎮淵清穢本願經》自主運轉到極限,心淵如同暴風雨中的孤島,底部暗金火焰瘋狂搖曳,寂滅真元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鎖鏈,與那外道烙印激烈絞殺、對抗。龍犀玉佩懸浮在識海上方,灑下清涼的星寂光暈,穩固著搖搖欲墜的靈台。
但外道烙印的層次太高了。它並非單純的能量或意念,更像是一種觸及宇宙底層規則的“汙染印記”,蘊含著“外道”的本質力量。沈漁的寂滅真元雖能與之對抗、消磨,卻難以在短時間內將其根除。反而在對抗中,他的神魂持續承受著巨大壓力,意識在清醒與沉淪的邊緣掙紮。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溫和卻堅定的清涼藥力,混合著精純的靈力,從外界緩緩注入他的身體,滋養著乾涸的經脈,並有一縷清心寧神的力量,試圖滲透識海,助他穩固心神。
沈漁掙紮著,借助這股外力,將《鎮淵清穢本願經》催動到前所未有的強度。心淵猛地擴張,底部火焰衝天而起,化作一條暗金色的怒龍,狠狠噬向那外道烙印!
“吼——!”
無聲的咆哮在識海激蕩。外道烙印劇烈扭曲,釋放出最後的瘋狂反撲,無數惡念幻象衝擊沈漁道心。然而,在經文的護持、龍犀玉佩的輔助以及外界源源不斷的藥力支持下,暗金怒龍終究占據了上風,一口將那縷烙印的大部分主體吞噬、鎮壓在心淵最深處!
殘存的零星烙印碎片,如同頑固的汙漬,依舊附著在神魂邊緣,難以徹底清除,但已無法再形成大規模衝擊。
沈漁猛地睜開雙眼!
視線由模糊轉為清晰。他發現自己躺在一處簡易的帳篷內,身下鋪著柔軟的獸皮。帳篷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和篝火的氣息。蘇婉兒正坐在一旁,手持銀針,小心地刺入他手臂的穴位,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她身旁的小爐上,正溫著一罐藥湯,散發著方才感受到的清涼氣息。
“你醒了!”蘇婉兒驚喜抬頭,眼中布滿血絲,顯然已守候多時。
沈漁嘗試運轉真元,經脈傳來陣陣刺痛,但已無大礙。寂滅真元恢複了約莫三成,在心淵中緩緩流轉。他立刻內視識海,隻見心淵深處,一團微小的、不斷扭曲的黑紅光團被暗金色的火焰鎖鏈層層纏繞、鎮壓,正是那外道烙印的主體。神魂邊緣依舊有些許不適,如同蒙上了一層極淡的灰塵,那是殘留的烙印碎片。
“多謝蘇姑娘相助。”沈漁聲音沙啞,想要坐起,卻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別動!”蘇婉兒連忙按住他,“你神魂受損不輕,又強行催動秘法,元氣大傷。我已為你施針穩住經脈,又喂你服下了百草閣秘製的‘九轉還神丹’和‘玉髓生元散’,但至少需要三日靜養,才能勉強恢複行動之力。”
沈漁點點頭,他知道自己這次消耗太大,還招惹上了外道烙印這種麻煩東西。“我們這是在哪裡?其他人呢?”
“我們已經離開了葬劍山核心區域。”蘇婉兒一邊為他調整銀針,一邊低聲道,“那日你昏迷後,趙統領和胡三爺決定立刻撤離。我們順著洗劍池另一條廢棄的甬道,艱難離開了葬劍山範圍,現在位於古戰場外圍一處相對隱蔽的山穀營地。赤雲真人和焚炎上人的隊伍已經與我們彙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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