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時三刻,月隱星稀。
流雲坊的城牆在身後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很快便被起伏的丘陵與荒原吞沒。十二道身影保持著緊密而鬆散的隊形,在荒涼的古道上疾行,落地無聲,隻有衣袂破風的細微聲響。
楚雲瀾與一名斥候在前方三十丈處探路,神識如網般鋪開,警惕著任何異常氣息。沈漁與淩清瑤居中,林風與另一名斥候護在左右兩側。周銘、老疤以及剩餘兩名斥候跟在後方,由楚雲瀾分神兼顧。
所有人都收斂了自身靈壓,按照“萬象擬形訣”的基礎法門,將氣息儘可能融入周遭荒野的蕭索與死寂之中。這是離開安全區域後的第一課——在抵達詭域前,他們同樣需要避開可能存在的耳目與危險。
老疤雖然隻是凡人,但腳力不弱,背負著沉重的行囊,步履依舊穩健。他對這片區域的熟悉程度遠超眾人,不時低聲提醒前方需要注意的地形變化或曾經出過事的險地。
“前方五裡,是‘亂葬崗’,舊時埋骨之地,陰氣重,偶爾有低階鬼物遊蕩,繞行東側丘陵。”老疤的聲音嘶啞低沉。
楚雲瀾略一點頭,手勢微變,隊伍悄然轉向。
天色將明未明時,他們已離開流雲坊百裡之外,進入了一片更加荒蕪的戈壁地帶。風化的巨石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晨曦微光中,地麵上覆蓋著灰白色的砂礫與耐旱的荊棘叢。
“在此處休整半個時辰,進食飲水,檢查裝備。”沈漁下令。
眾人尋了一處背風的巨石陰影停下。斥候迅速在外圍布置了簡單的警戒符籙與陷阱。周銘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陣盤,布下一個簡單的“斂息陣”,進一步屏蔽隊伍的氣息。
眾人各自取出乾糧與水囊,默默進食。氣氛沉默而專注,沒有人交談,隻有細細的咀嚼聲和風聲。
沈漁靠坐在石壁上,神識內視,確認體內“寂滅劍核”的封印依舊穩固。進入荒野後,那劍核似乎比在坊市內更加“活躍”了一絲,雖未衝擊封印,卻隱隱散發著一種對周圍環境中稀薄“死寂”氣息的共鳴與吸納。
“詭域之中,死寂、混亂、外道氣息更加濃鬱……需得加倍小心。”他暗自警惕。
淩清瑤走到他身邊坐下,遞過一枚淡青色的丹藥:“‘清心丹’,可助穩定神魂,抵禦外界雜亂氣息乾擾。”
沈漁接過服下,丹藥化作一股清涼氣流直上靈台,頓覺神識清明不少。“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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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清瑤輕輕搖頭,目光望向戈壁深處:“按老疤所指路線,今日午間我們可穿過這片戈壁,進入‘黑風峽’。峽穀長約五十裡,是通往北域邊境的捷徑,但其中盤踞著數股流寇,亦可能有妖獸出沒。”
“無妨。”沈漁道,“隻要不是大規模有組織的攔截,以我們這支隊伍的實力,足以應對。儘快通過便是。”
休整時間一到,隊伍再次出發。
戈壁的白天烈日灼人,熱浪扭曲著視線。眾人雖有修為在身,不懼尋常寒暑,但長時間在如此環境下趕路,真元消耗也會加快。好在準備充分,靈石與丹藥足以補充。
午時前後,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痕,如同大地被巨斧劈開——黑風峽到了。
峽穀入口處怪石嶙峋,風聲呼嘯,卷起沙塵,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兩側崖壁高聳陡峭,陽光難以直射穀底,使得內部光線昏暗。
老疤神色凝重起來:“閣主,峽穀內地形複雜,岔道極多。流寇熟悉地形,慣於設伏。我們最好沿著主穀快速通過,莫要深入兩側岔道。”
沈漁點頭,對楚雲瀾道:“楚兄,前路探察需更加仔細。”
楚雲瀾應了一聲,與斥候將神識催發到極致,劍亦半出鞘,緩步踏入峽穀。
峽穀內果然光線黯淡,空氣潮濕陰冷,與外麵灼熱的戈壁形成鮮明對比。道路蜿蜒,布滿了碎石與不知名動物的骨骸。風聲在岩壁間回蕩,形成各種詭異的聲響,乾擾著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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