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威嚴,金光熾烈!
那從殘破巨鼎中傳出的龍吟,並非真實的聲波,而是一種直達神魂的古老意誌轟鳴。威嚴、悲愴、不屈,還夾雜著一絲仿佛看到希望般的激動。
纏繞巨鼎盤旋的龍影雖是虛幻,卻栩栩如生,每一片鱗甲都隱約可見細密的金色符文流轉,龍目開闔間神光湛湛,死死鎖定在沈漁身上,那目光複雜難明。
沈漁心神劇震!這龍影的氣息……與當初在“潛龍之淵”接受敖蒼龍魂傳薪時,感受到的那份龍威同出一源,卻又更加古老、更加滄桑,且多了一股慘烈的殺伐之氣與沉重如山的鎮壓之意!
“這鼎中……竟也封印著一道真龍殘魂?!”周銘駭然失色,幾乎站立不穩。真龍,即便在上古也是傳說中的頂級生靈,與仙神比肩。眼前這虛幻龍影,雖隻是殘魂,但那份源自生命層次的威壓,依舊讓築基期的他感到窒息。
沈漁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與體內因龍吟而激蕩的龍氣共鳴,仰頭凝視著那金色龍影。他能感覺到,這道殘魂的狀態極差,已是風中殘燭,維持其存在的,正是那巨鼎殘存的封印力量以及……下方陰泉中那恐怖存在不斷衝擊帶來的壓力!它的存在,似乎本身就是這封印大陣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最後的陣眼!
“汝……身負敖蒼傳承……又攜鎮淵氣息……”一個蒼老、疲憊卻依舊雄渾威嚴的聲音,直接在沈漁與周銘的識海中響起,正是那龍影傳念,“可是……當代清穢傳人?”
沈漁深吸一口氣,以神念回應:“晚輩沈漁,承蒙墨師遺澤,得傳《鎮淵清穢本願經》,亦受敖蒼前輩龍魂傳薪之恩。敢問前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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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乃敖鎮。”龍影的傳念帶著一絲追憶與無儘的滄桑,“上古‘鎮淵軍’龍族護法,與敖蒼……算是同輩。當年‘道蝕之戰’末,吾奉命攜‘鎮淵鼎’與此地‘鎮淵碑’碎片,鎮壓‘穢淵魔主’一縷不滅魔念於此‘九幽地眼’之上。鏖戰千年,魔念雖被鎮壓磨滅大半,然其汙穢本源頑固,更引動地脈陰煞反噬,形成這‘蝕骨陰泉’。吾身魂皆與鼎、碑相合,化為此地封鎮核心,至今……已不知歲月幾何。”
敖鎮!與敖蒼同輩的龍族強者!竟以身魂為代價,化為封印核心,鎮壓魔主殘念於此!
沈漁與周銘心神俱震,肅然起敬。這是何等決絕的犧牲與堅守!
“前輩大義,晚輩感佩。”沈漁鄭重傳念,“然如今鼎裂碑損,陰泉外泄,封印瀕臨崩潰,外界已受波及。晚輩此行,一為尋回宗門‘鎮淵碑’碎片,二為救援被困同伴。敢問前輩,可有補救之法?晚輩又能做些什麼?”
龍影敖鎮沉默片刻,巨大的龍目掃過下方沸騰翻湧、魔影隱現的陰泉,又看向鼎身上那道猙獰裂縫,以及裂縫旁那塊幽光流轉的“鎮淵碑”碎片。
“補救……難矣。”敖鎮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與無奈,“‘鎮淵鼎’本體受魔念汙穢侵蝕萬載,早已靈性大損,這道裂痕更是傷及根本,非真仙手段難以修複。‘鎮淵碑’碎片雖具鎮壓奇效,然其本身並非完整,且長久浸染魔念汙穢,靈光已黯。吾之殘魂,亦與封印一體,若封印徹底崩潰,吾亦隨之煙消。”
它頓了頓,目光再次聚焦沈漁,尤其是他體內那隱晦卻無法完全掩蓋的寂滅氣息:“然,汝之到來,或存一線轉機。”
“前輩請講!”
“汝體內,除敖蒼龍氣與清穢傳承,尚有‘寂滅’真意,且……似乎與一件‘寂滅本源之物’關聯甚深。”敖鎮的傳念帶著一絲探究,“‘穢淵魔主’之念,其核心亦是某種極致的‘歸墟寂滅’之道的扭曲變體。以寂滅對寂滅,或能以毒攻毒,短暫壓製甚至淨化部分魔念汙穢,為加固封印爭取時間。”
沈漁心中一動。這與他之前的某些猜測不謀而合。他體內“寂滅劍核”對下方陰泉中那汙穢邪惡的氣息,確實存在一種既排斥又渴望吞噬的複雜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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