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異化的中心——皇宮，變化更是驚人。
遠遠望去，那搏動的“心臟”輪廓似乎更加凝實、龐大，表麵覆蓋的暗紅肉質角質層增厚，如同披上了一層不斷蠕動的生物裝甲。
從心臟延伸出的“血管”網絡搏動得更加有力，將某種令人不安的能量更高效地泵向全城。
最明顯的是，皇宮外圍原本還能模糊辨認的宮牆輪廓，如今已被一層厚實、蠕動、布滿尖銳骨刺和不斷開合吸盤的肉質壁壘完全取代，壁壘表麵流淌著暗紫色的粘液，散發出強烈的排斥與吞噬氣息，如同巨獸收縮緊實的胃囊，將內部核心嚴密封鎖。
“它……在加固自己。”
呂明微觀測著氣機變化，眉頭緊鎖，“輪回之瞳對外界的刺激，做出了劇烈反應，不僅派出了鬼潮攻擊，更在強化自身核心防禦。現在的皇宮，已非尋常意義上的宮城，更像一個……活體的、充滿攻擊性的堡壘器官。”
更麻煩的是進入機製的變化。
沈驚瀾通過特殊渠道傳來的最新消息，證實了楊柳青等人的觀察：
“宮裡出了新規矩。”沈驚瀾的聲音透過傳音符傳來，帶著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因近期‘外人’冒充、潛入事件頻發，陛下……加強了識別。如今所有需入宮奏事或當值的官員，除官印信物外，必須佩戴由司禮監新頒發的‘辨氣烏紗’。”
“辨氣烏紗？”楊柳青追問。
“一種特製的官帽，內嵌有與皇宮核心氣機隱隱相連的微弱符陣。”沈驚瀾解釋道，“戴上後，佩戴者的氣息會與皇宮防禦陣法產生共鳴，被視為‘自己人’，方能通過外圍血肉壁壘的識別，進入內部。否則，會被視為‘異物’遭到無情攻擊和吞噬。”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但此物有一致命缺陷。佩戴時間稍長，其內符陣可能反向侵蝕佩戴者心神，輕則頭暈目眩、產生幻聽，重則……可能不知不覺間受到皇宮核心意誌的微弱影響甚至暗示，變得順從、麻木。宮中已有幾位同僚出現異常，隻是尚不明顯。”
“這是飲鴆止渴。”白煥棠冷笑，“武無咎這是真的瘋了，用這種邪門東西控製朝臣。沈大人，你……”
“我已有數日未曾上朝，借口染恙。”沈驚瀾平靜道，“司禮監派人送來的‘辨氣烏紗’，我也已‘不慎損毀’，正在申請補發，能拖一時是一時。朝中尚有良知、未被完全控製的官員，大多也以各種理由推諉拖延。但這不是長久之計，那‘帽子’遲早會強製推行。”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透出決斷：“不過，這也意味著，皇宮內部的防衛機製，正在從‘模糊識別’轉向‘精準標記’。玉瓊國和燼滅閣若想大規模潛入強攻，難度倍增。但若是小股精銳，設法弄到一兩頂‘烏紗’，或許……”
“你的內應，已經準備好了？”楊柳青敏銳地捕捉到沈驚瀾話中的深意。
玉佩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沈驚瀾低沉而肯定的聲音：“是，時機將至。據我的內應密報，武天韻已親率玉瓊國最精銳的軍隊，憑借某種秘法偽裝或強闖，正在設法潛入皇宮深處，目標直指宸陽殿，他們想要‘擒王’。”
楊柳青眼神一凝：“武天韻親自來了？你的內應，能掌握他們的確切行蹤？”
“武無咎如今與‘輪回之瞳’深度綁定，行蹤詭秘難測，但並非無跡可尋。他仍保持著某種扭曲的‘朝會’或‘修煉’儀式，在宸陽殿核心區域活動有一定規律。
我的人身處關鍵位置，能捕捉到其氣機劇烈波動的時刻，她能給我們提供重要信息”
沈驚瀾的語氣充滿把握，“我已與她們約定，待武天韻與皇宮守衛爆發激戰，尤其是當武無咎被驚動、力量傾瀉而出時，她們便會發出信號，並為我們指引一條相對安全的‘捷徑’，直抵其所在！”
“你的內應究竟是誰？”楊柳青忍不住再次追問，此事關乎生死，必須萬分確信，“能在如此戒備森嚴、且皇帝已非人的宮中掌握此等機密，莫非是……武無咎的貼身侍衛首領？或是司禮監的大太監？”他猜測著最可能接觸核心的幾種身份。
那頭，沈驚瀾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複雜難明的意味，混合著勝券在握的從容與一絲深藏的悲涼：“子青，不必再猜。既然是‘內應’，身份自然需絕對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們隻需知道，她們的位置足夠關鍵，決心足夠堅定，且與我們目標一致，終結這場荒謬的災難。屆時，你們自會知曉。”
楊柳青挑了挑眉：“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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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已將聯絡信物與初步路徑圖通過隱秘渠道送出，不久便會送到你們手中。眼下，你們需養精蓄銳，密切關注皇宮方向的戰況。一旦玉瓊國精銳與皇宮守衛廝殺至白熱化，武無咎力量顯化，便是我們行動之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一次，我們要做那最後的黃雀，一舉奠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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