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對沈府中的眾人而言，是另一種煎熬。
不再是等待死寂，而是等待那沸騰的肉瘤內部，能量何時耗儘。
肉瘤的搏動，從一開始的狂暴激烈，逐漸變得紊亂、衰弱。
表麵鼓起的包塊越來越小，塌陷的頻率卻在增加。
透出的光芒也越發暗淡，最後隻剩下些許汙濁的微光在其深處明滅。
那層包裹的肉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飽滿和水潤的光澤，變得乾癟、褶皺、如同風乾多年的皮革，表麵甚至出現了龜裂的紋路。
從肉瘤內部傳出的“心跳”聲，也變得越來越沉重、緩慢，每一次搏動都顯得艱難無比，仿佛一個油儘燈枯的巨人，在做著最後的喘息。
“差不多了。”
第二天傍晚，楊柳青收回一直探向皇宮方向的感知神念，眼神銳利起來，“武無咎與皇宮一體，肉膜衰敗至此，他受創絕對不輕。裡麵的能量波動已經微弱到近乎平息……無論結果如何，現在，是我們進去的時候了。”
眾人早已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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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輕易地穿過了朝都內部蕭條的街道，鬼物稀少，連增生的血肉都顯得萎靡。
來到那巨大的、乾癟的肉瘤前，曾經堅韌無比的肉膜如今脆弱得像陳年的羊皮紙。
江照野甚至沒有動用星輝聖槍，隻是灌注真元於槍尖，一記簡潔的直刺，便在乾癟的肉膜上撕開一道數丈長的裂口。
粘稠發黑的、帶著濃烈腥臭的液體從裂口邊緣滲出，但並無攻擊性。
一行人魚貫而入。
內部並非想象中徹底黑暗。
殘留的、源自不同力量的微光，如同鬼火般在巨大的、空闊的腔室內漂浮。
地麵是厚厚一層半凝固的、混合了破碎血肉、骨渣、金屬碎片和不明膠狀物的“沉積層”，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
空氣中彌漫著難以形容的惡臭，那是高度濃縮的怨氣、死亡、以及某種過度燃燒後的焦糊味。
這裡曾是皇宮的核心區域，但如今所有建築都已不複存在，隻剩下一些巨大的、斷裂的肉質支柱和坍塌的、化為化石般硬塊的器官殘骸。
能量亂流雖已平息，但殘留的混亂力場依然讓人感到不適和壓抑。
他們的目標明確——武德皇帝。
其他人的蹤跡或許難以尋覓，但作為與皇宮近乎一體的存在，尤其是此刻皇宮“心臟”衰竭的情況下，武無咎本身，就如同黑夜中最顯眼的瀕死篝火，散發著無法掩飾的、衰弱卻依舊龐大的能量殘留。
循著那沉重緩慢的“心跳”和愈發濃烈的、混合了幽冥業火與腐朽血肉的氣息，他們穿過狼藉的戰場核心，來到了曾經的宸陽殿遺址。
這裡的情景，觸目驚心。
宸陽殿已徹底消失，原地隻剩下一個巨大的、深陷的坑洞。
坑洞中央，懸浮著一團直徑約十丈、不斷緩慢搏動的暗紅色肉囊。
肉囊表麵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深刻傷痕，有些傷痕邊緣還在微微滲出黑血，有些則呈現出被高溫灼燒或強酸腐蝕後的焦黑與潰爛。
透過半透明的肉囊壁，隱約能看到內部有一個扭曲的、身披殘破暗鱗戰甲的巨大身影——正是武無咎，他的身軀同樣千瘡百孔，白骨戰盔碎裂大半，露出部分猙獰的顱骨，那兩點猩紅的光芒暗淡得如同風中之燭。
而在這巨大肉囊的正上方，約三丈高處，懸浮著的，正是那顆輪回之瞳。
它此刻也縮小了許多，隻有磨盤大小，但核心的暗金色旋渦依舊在緩緩旋轉，隻是速度慢得令人心焦，光芒晦暗，邊緣不斷有細碎的光屑剝落、消散。
一道極其纖細、卻凝實無比的暗紅色能量絲線，從輪回之瞳底部垂下，連接著下方肉囊的頂部，仿佛在為其輸送著最後一點維係不散的“生機”，又像是在從肉囊中抽取著某種東西。
然而，無論是武無咎藏身的肉囊，還是這輪回之瞳，都並非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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