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亂動！”大嘴鳥用喙啄了啄他的頭發，“老板走前說你丹田受了內傷，得好好養著。不過話說回來，你是沒瞧見老板臨走前的樣子，”它故意拖長了聲音，翅膀模仿著寧老頭甩袖子的動作，“他換衣服時我瞅見了，後背上全是血痕，像是著了什麼道了。”
林飛宇的心猛地一沉。寧老頭會這麼好心，為了幫我取出何羅魚卵，竟然自己也受了傷？想起他那黑色的血液和最後眼中的不甘，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這個老頭，似乎並不像表麵那麼冷漠。
“老板不喜歡坊市老爺，”大嘴鳥跳到石缸沿上，歪著頭梳理羽毛，“可坊市老爺是這無花坊的絕對統治者。上次老板去，回來後把裡間的藥鼎都砸了，嘴裡罵著天刹兒，‘趁火打劫’什麼的。一會兒老板回來你什麼都別說別做，老板發火可是會死人的。”
它正說著，黑房外傳來索索拉拉的腳步聲，夾雜著寧老頭壓抑的咳嗽聲。啞巴少年立刻站起身，緊張地搓著手。林飛宇趕緊躺回地上，閉上眼睛裝睡，胸口卻因為緊張而隱隱作痛。
“滾！”一聲怒喝傳來，緊接著是物品摔碎的聲音。林飛宇偷偷掀開眼皮，隻見寧老頭站在裡間門口，身上的青色長袍沾滿了塵土，頭發散亂，臉上帶著未消的怒意，手裡還攥著半塊碎裂的玉簡。
坊市老爺派來的啞巴少年嚇得縮成一團，喉嚨裡發出害怕的嗚咽聲。寧老頭瞪了他一眼，繼續發作，隨手拿起手邊的東西扔過去：“下月初一前送到，不然就一起死！”
少年沒敢躲開，被扔來的東西砸的額頭出血，連連點頭，瘸著腿飛快地跑了。寧老頭看著他的背影，狠狠“呸”了一聲，然後轉過身，正好對上林飛宇偷瞄的目光。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結了冰的湖麵。嚇得他趕緊閉上眼睛，心臟狂跳不止。空氣中彌漫著尷尬的沉默，隻有他壓抑的喘息聲和偶爾響起的物品碰撞聲。過了許久，才聽到他拖著步子走進裡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緊接著傳來壓抑的怒吼和更多物品摔碎的聲音。
大嘴鳥跳到耳邊，用隻有他倆能聽見的聲音說：“看見了吧？每次跟坊市老爺打交道都這樣。”
林飛宇躺在冰冷的石缸裡，聽著裡間傳來的動靜，心中五味雜陳。寧老頭為何如此執著於取出我丹田中的何羅魚卵？躺著那人身上的臭味和那寒玉床又藏著什麼秘密？還有他那黑色的血液，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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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疑問在腦海中盤旋，卻找不到答案。他隻知道，這次剝離失敗，不僅讓自己受傷，似乎也讓寧老頭陷入了更大的麻煩。黑房裡的油燈忽明忽暗，將石壁上的影子拉得更長，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臭味，似乎比之前更濃了些。
“你說……”我低聲問大嘴鳥，“寧老板他……是不是有什麼難處？”
大嘴鳥歪著頭看我，許久才“嘎嘎”叫了兩聲：“老板的事，少打聽。不過……”它用翅膀指了指裡間的方向，“他每次生氣，都會去寒玉床邊坐很久。有一次我偷偷聽見，他對著床上的人說……“，再等等，爺爺一定會治好你的’……”
裡間的動靜漸漸平息了，隻剩下偶爾傳來的歎息聲。他知道，寧老頭又在寒玉床邊坐著了。那個總是脾氣暴躁、行事古怪的老頭，此刻似乎也被一層厚厚的陰霾籠罩著。
慢慢閉上眼睛，胸口的疼痛和丹田的空虛感交織在一起，讓人難以入眠。何羅魚卵依舊蟄伏在丹田深處，偶爾傳來一絲微弱的波動，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勞。
黑房的日子還在繼續，隻是空氣中多了一絲沉重的氣息。林飛宇知道，隻要何羅魚卵還在他的丹田一天，他就無法真正自由地修行。而寧老頭，似乎也因為他的存在，不得不與他不願打交道的坊市老爺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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