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又一聲怒吼,來自一個腹部被怪物觸手貫穿的戰士,低頭看著試圖將他內臟攪碎的蠕動汙穢肢體,臉上竟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猛地扯開自己殘破的護甲,露出下麵密密麻麻,閃爍著危險紅光的起爆符文,死死抱住試圖抽離的觸手,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激活符文,在刺目的爆炸火光中,與怪物及周圍數隻同類同歸於儘。
這不是個例,這是此刻戰場上無數角落,正在上演的沉默而壯烈犧牲,每一次自爆的閃光,都像是一顆短暫而璀璨的星辰,在汙穢的黑暗中撕開一道口子,為身後的戰友爭取到一寸前進的空間。
從主教座堂高聳陰森的輪廓向下俯瞰,四周被汙穢怪物填滿,翻湧蠕動的海洋中,兩支傷痕累累的人類軍隊,就像一艘引擎劇烈轟鳴,正拚死前進的破冰船。
這艘破冰船早已不複最初的威武,撞角已經斷裂,散落在衝鋒的道路上,裝甲已經粉碎,被怪物的利爪和腐蝕體液,撕扯得千瘡百孔,露出下麵同樣傷痕累累的船體。
然而這艘船依舊在前進,前進的力量並非來自完好的外殼,而是來自無法被打斷的龍骨,是深植於每一個戰士靈魂深處,用鋼鐵意誌和不屈信念鑄就的脊梁。
脊梁支撐著他們,驅動著殘破的破冰船,無視自身不斷崩解的痛苦,瘋狂地一寸一寸向著主教座堂前進。
身後染血的道路,蜿蜒曲折,觸目驚心,不僅鋪滿了繁衍怪物的殘肢和血肉,散發著惡臭的汙穢粘稠之物堆積如山,更令人心碎的是,這條路上,更有無數戰士,用自己破碎身體鋪設的“裝甲碎片”。
斷裂的武器,扭曲的甲胄,染血的銘牌,以及永遠凝固在衝鋒姿態上的殘缺不全軀體,他們將生命化作燃料,注入破冰船轟鳴的引擎,哪怕粉身碎骨,也依舊推動著它向前,向著吞噬光明的深淵,向著最後的希望或終結,義無反顧地碾去。
血肉的泥沼仿佛永無止境,每一次沉重的腳步落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和粘液擠壓的噗嗤聲,每一次武器的揮動,都卷起更多的汙穢與殘肢。
空氣不再是空氣,而是混合了鐵鏽,硝煙,內臟的腥臊,與褻瀆的惡臭,視野被翻湧的怪物,飛濺的血肉,和戰友倒下的身影所填滿,耳中充斥著垂死的哀嚎,瘋狂的怒吼,以及怪物永不停歇的令人作嘔嘶鳴。
前進!唯有前進!向著被汙穢血肉覆蓋的主教座堂,用生命去丈量最後的距離!
“咻——!”就在令人窒息的絕望與瘋狂交織的頂點,一聲刺耳的銀哨聲,如同撕裂厚重幕布的銳利刀鋒,在上國遠征軍和明輝花立甲亭,如同在血海中艱難跋涉突進的隊伍後方,驟然響起。
聲音突兀尖銳,瞬間穿透了戰場所有的喧囂,清晰刺入每一個浴血奮戰者的耳膜,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感,與戰場上原始的野蠻嘶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哨聲的源頭,是奔騰而來的鋼鐵洪流,普魯士和沙俄的聯軍,或許是被前方殘軍,絕死衝鋒所展現出的撼動靈魂勇氣感染,又或者僅僅是出於對未來的恐懼,害怕若是上國遠征軍和明輝花立甲亭,在教堂廣場上全滅,來自東方上國無止境的怒火,將如同天罰般降臨,無人能夠幸免。
在巨大的壓力與複雜的權衡下,腓特烈和葉卡捷琳娜罕見地統一了戰略,下達了冷酷而必要的命令,開始不計傷亡的衝鋒。
沉默而高效的齊騰,帶領著普魯士騎兵和沙俄騎兵,如同兩道彙聚的鋼鐵激流,一路沿著上國遠征軍和明輝花立甲亭,用鮮血和生命開辟的狹窄而蜿蜒的道路,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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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並非坦途,由破碎的武器,凝固的鮮血,戰士的遺骸,和堆積如山的怪物屍體構成,每一步都浸透了犧牲,騎兵們駕馭著戰馬,馬蹄踏碎血泥,踐過殘肢,衝鋒到了最前沿,與幾乎被淹沒的殘軍彙合。
沒有停頓,沒有寒暄,戰場瞬息萬變,容不得絲毫猶豫。
“咻——!”又是一聲刺耳而尖銳的銀哨聲,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再次從齊騰口中吹響。
作為身經百戰的騎兵將領,齊騰深知此刻混亂的戰場,容不下複雜的口令,不容置疑地接管了沙俄騎兵的指揮權,哨聲就是唯一且絕對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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