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辦事的效率,有時快得超乎想象。
清漓那邊派韋筱夢進行的“青年才俊大摸底”行動才剛剛鋪開,名單上的人還沒排查完三分之一,賜婚的聖旨砸就到了平南王府。
清漓的聯姻對象由平南王與皇帝一口定音,將清漓指給了定國長公主與戚國公的獨子,戚昀,戚世子。
消息傳來時,清漓正在屋裡對著一堆蜜餞果子挑挑揀揀,聞訊手指一僵,一顆飽滿的糖漬梅子“啪嗒”一聲掉回了碟子裡。
定國長公主……這位的名頭,清漓是知道的。她是先帝與陳皇後所出的嫡長女,當今皇帝司徒星竹與平南王司徒星河的嫡姐。
當年今上登基,這位長公主在其間是出過大力、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因此在皇室中的地位極為超然,連太後都要給她幾分顏麵。
其夫家戚國公府,亦是開國勳貴,世代簪纓,雖在朝中實權不及鼎盛時期,但底蘊深厚,門生故舊遍布朝野。
這樣一門親事,從政治角度來看,無疑是極佳的。
將備受寵愛的郡主嫁給嫡姐的獨子,親上加親,進一步鞏固了皇室與南疆的聯係,定國長公主一係,近兩年有些式微,能靠上平南王府這艘大船,對皇帝也隻會感激,皇帝這步棋,下得可謂老辣周全。
然而,清漓的心中卻瞬間湧起一股強烈的不適和抵觸。
表親聯姻?!
她來自現代的靈魂對近親結婚有著本能的生理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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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深知,在這個君權至上的時代,尤其是在皇家,個人的意誌在家族和皇權的利益麵前,渺小得不堪一擊。
清漓接旨時臉上不但看不出絲毫異樣,甚至還讓韋筱夢給宣旨的太監每人都封了個巨大的紅包,把宣旨太監們樂得找不著北,連連說著恭喜郡主的話。
隻是轉過身,她便立刻悄聲吩咐韋筱夢,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筱夢,之前所有的調查全部暫停。集中所有人手和資源,給我查戚國公世子,戚昀。我要知道他從小到大的所有事情,包括他幾歲斷奶、幾歲啟蒙、讀過什麼書、交過什麼朋友、房裡有幾個伺候的人、在外頭有沒有相好的、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甚至……他暗中罵過誰!越詳細越好!祖宗八代都給我扒出來!”
韋筱夢見清漓神色凝重,心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刻領命:“是,郡主!奴婢親自去盯!”說完,又悄悄低估了一句,“要是王公子在京,聽到這個消息怕是要鬨翻天了,聽說王公子前些日子在山東那邊因地動受了傷,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清漓隻當自己什麼也沒聽到,吩咐完這一切,清漓深吸一口氣,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羞澀又難掩“驚喜”的笑容,穿戴整齊,進宮謝恩去了。
她到慈安宮的時候,裡麵正是笑語喧闐。果然,“正巧”定國長公主也帶著她那寶貝兒子戚昀世子,前來向太後和皇帝謝恩了。
清漓進去,規規矩矩地行禮謝恩,眼神卻“不經意”地掃向了那位新鮮出爐的未婚夫。
隻一眼,清漓心下便了然——哦豁,外貌協會資深會員的皇帝伯父和父王,果然是嚴格按照她那份《擇婿標準初稿》裡的“相貌篇”來找的人。
這位戚昀世子,確實生了一副好皮囊。麵如冠玉,眉目疏朗,一身雨過天青色的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氣質儒雅,靜靜站在那裡,便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畫卷。單看外表,絕對是能讓她那本小冊子打高分的存在。
清漓臉上立刻堆起更加“燦爛”的笑容,毫不避諱地、笑眯眯地盯著戚世子,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來回掃視了好幾遍,那目光大膽得近乎……品評。然後,她扭過頭,衝著禦座上的皇帝司徒星竹,俏皮地擠了擠眼睛,努了努嘴,做出一個“我很滿意,皇伯父您真有眼光”的誇張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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