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相撞。七枚純金的牌子在空中旋轉起來,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流,像一條活著的蛇,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猛地衝向密道中央——那裡,一道微弱的紅光正在凝聚。
是嚴芯的殘魂。
紅光很淡,比之前在古堡見到的弱了太多。嚴芯的輪廓隱約可見,還是黑袍蛇瞳的樣子,但黑袍邊緣已經開始虛化,像被水泡過的紙,蛇瞳裡的戾氣也淡了許多,反而透著一種疲憊的空洞。她似乎感覺到了金光的逼近,猛地抬頭,蛇瞳驟然收縮,“不……”她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帶著最後的抗拒,黑袍無風自動,卷起地上的碎石和之前冬瓜掉落的餅乾包裝袋,朝金光砸去。
碎石在碰到金光的瞬間就“哢嚓”碎裂,餅乾包裝袋更是直接燒成了灰燼。光流沒有停頓,像一張金色的網,將嚴芯的殘魂裹在中央。黑氣從她身體裡瘋狂湧出,與金光對抗,“滋啦”聲不斷,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在濕布裡,冒出白色的蒸汽。嚴芯的身體在光流裡劇烈掙紮,黑袍被金光撕開一道道口子,露出裡麵蒼白的手臂——上麵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疤痕,深可見骨,和壁畫上嚴芯獻祭時的畫麵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一段模糊的記憶突然撞進我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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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博宇的記憶。
實驗室裡,白熾燈晃得人眼睛疼。嚴芯抱著一個繈褓坐在窗邊,繈褓裡的嬰兒閉著眼睛,小臉皺巴巴的,額頭上有朵小小的蓮紋,正發出微弱的紅光。嬰兒的皮膚泛紅,呼吸急促,像是在承受極大的痛苦。“她的妖力太盛了。”嚴芯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顫抖地撫摸嬰兒的額頭,“博宇,你看,蓮紋在吸收她的生命力,再這樣下去,她活不過滿月。”
我(博宇)奪過繈褓,嬰兒的皮膚燙得嚇人,蓮紋的光芒刺得我眼睛發花。“古籍上說的是錯的!”我吼道,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什麼‘獻祭七個祭品,以縛靈契築容器’,那是拿人命換命!”
“可她是我女兒!”嚴芯突然站起來,搶回繈褓,淚水砸在嬰兒臉上,“狐狐是我的女兒!我不能失去她!”她懷裡的嬰兒突然哭起來,哭聲微弱,額上的蓮紋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古籍攤在桌上,攤開的那一頁畫著獻祭儀式的插圖:七個祭品站在七星陣的位置,胸口插著青銅匕首,鮮血順著石縫流進中央的焚燒爐,爐中躺著一個額有蓮紋的嬰兒,旁邊寫著一行小字:“九尾蓮狐,容器之魂,七祭歸一,妖力自斂。”
“你看這裡!”嚴芯指著插圖,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九尾蓮狐,容器之魂’,她天生就是容器!不獻祭,她就會被自己的妖力撐爆!”
“那七個祭品呢?”我抓住她的手腕,“他們也是人!他們也有家人!”
“我顧不了那麼多了!”嚴芯甩開我的手,抱著嬰兒後退,“隻要狐狐能活,我什麼都願意做……”
記憶像潮水般退去,我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光流旁邊。嚴芯的殘魂還在掙紮,黑袍被金光撕得隻剩下碎片,露出裡麵素雅的白裙——那是她年輕時的樣子,頭發綰成髻,眼角還沒有細紋,隻是臉色蒼白得像紙。她的蛇瞳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人類的眼睛,空洞,卻漸漸有了焦點。
“博宇……”她突然喃喃出聲,聲音不再嘶啞,反而帶著一絲茫然,“你說……容器是生命……可他們說……隻有獻祭……才能救她……”
“誰?”我追問,“誰告訴你的?”
她沒有回答,隻是抬起頭,看向小白狐的方向。小白狐正站在我身後,尾巴緊緊纏在我的手腕上,勒得木珠串嘩啦響。聽到“狐狐”這個名字,小白狐猛地一顫,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媽媽……”她小聲喊了一句,聲音帶著哭腔,這是她第一次在我麵前喊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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