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一次次地經曆死亡的痛苦和恐懼!我這個所謂的“幸存者”,簡直像個冷血的劊子手!
“對不起……”我哽咽著開口,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對不起……我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我要是能早點發現這是幻覺……”
“哭啥啊大魚。”大頭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努力向上揚著,“這不怪你。”他抹了一把臉,擦掉眼淚和灰塵,露出一張臟兮兮但努力擠出笑容的臉,“我們當時也都以為是真的‘優秀評價’,誰知道是這鬼古堡搞的鬼……不怪你,真的。”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我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卻突然頓住了。
我也愣住了。
他的手……正在變得透明!
不是光線造成的錯覺,也不是灰塵遮擋的效果,而是真真切切地變得透明了!陽光透過他的手掌,清晰地照在後麵的石牆上,形成一個淡淡的、帶著五指輪廓的光斑。他的手指邊緣,像是被水泡過的水彩顏料,正在慢慢化開,變成無數細小的、閃爍著微光的顆粒,飄散在空氣中。
“咦?我手怎麼回事?”大頭自己也發現了異常,他驚訝地舉起手,對著光線仔細看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慢慢變成了哭笑不得,“操……這是……要去哪兒?又來?”
冬瓜也發現了不對勁,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腿,原本圓滾滾的小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就像冰塊在陽光下融化一樣。“我的腿……”他驚恐地大叫起來,聲音裡充滿了絕望,“我的腿沒了!大魚!小白狐!我的腿沒了!”他慌亂地想用手去抓住正在消失的腿,手指卻徑直穿了過去,隻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氣。
老坎的反應相對鎮定一些,但他扶著牆壁的胳膊也開始變得透明,袖子空蕩蕩地垂下來,隨著他手臂的動作輕輕晃動。“看來……這才是真正的‘離開’啊。”他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苦笑,“也好,總算不用再輪回了。這鬼地方,老子是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妙手空靠在石頭上,她的頭發正在變成光粒,像蒲公英的種子,被無形的風吹散。她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身體,眼神中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絲解脫。“原來‘現實中見’是這個意思……”她輕聲說,聲音輕飄飄的,像是隨時都會隨風散去。她看向我和小白狐,眼神溫柔而清澈,“能醒過來,知道真相,挺好的。”
我看著他們一個個變得透明,身體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視線模糊一片。我想衝上去抓住他們,卻又不敢伸出手,怕我的觸碰會讓他們消散得更快。這種眼睜睜看著親人離去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比刀割還要難受。
小白狐緊緊握著我的手,她的爪子(現在已經是小手了)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她的身體也在微微發抖,毛茸茸的尾巴緊緊纏在我的手腕上,勒得我生疼,但我卻感覺不到疼痛,心裡隻有無儘的悲傷和絕望。
“別哭啊大魚。”大頭的臉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五官了,隻剩下一個大致的輪廓和兩個閃爍著淚光的光點,像是黑暗中搖曳的燭火。“我們不怪你……真的。”他努力想做出一個安慰的表情,但臉已經透明得像一層薄霧,“能認識你們……挺開心的。下次……下次要是還有機會一起吃火鍋,我請!”
老坎的身體透明得最快,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胳膊(雖然我幾乎感覺不到他的觸碰),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豪邁:“照顧好自己,小子!別再被人當祭品了!以後機靈點!”
冬瓜也努力揮了揮正在消散的手,圓滾滾的肚子已經完全消失了,隻剩下上半身還在慢慢散發光粒。“記得……替我吃頓火鍋……要特辣的……多加肉……”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陣輕煙,消散在空氣中。
妙手空對我們比了個“OK”的手勢,她的手指剛彎下去,就化作無數光粒,像一場絢爛的流星雨,飄散在空中,留下最後一句輕飄飄的話語:“後會有期……”
隻剩下千麵人了。
她一直靜靜地坐在那裡,背靠著牆壁,低著頭,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直到大頭他們都化作光粒消散,她才慢慢抬起頭。
陽光透過走廊儘頭的破洞照進來,剛好落在她的臉上。我終於看清了她的表情——她在笑。那笑容很輕,很淡,像春風拂過湖麵,漾起一圈圈溫柔的漣漪。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疏離,也沒有了麵對危險時的決絕和冷靜,隻是一種純粹的、帶著一絲釋然和溫柔的笑容。她的眼睛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
這個笑容,讓我猛地想起了博宇記憶深處的一個畫麵——一個穿著粗布裙子的小姑娘,舉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魚形木雕,對著年幼的博宇笑得一臉燦爛,左邊臉頰上也有一個淺淺的梨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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