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山門的遁走並非狼狽逃竄,而是一種融入虛空的自然流轉。青黑色尾跡在星空間劃出玄奧軌跡,並非依靠亞空間引擎的狂暴撕扯,更像是某種對宇宙本身曲率的順應與滑行,悄無聲息,卻又迅捷異常。
榮耀堡內,警報聲淒厲長鳴,取代了那剛剛消散的古老吟誦。
“追蹤它!不惜一切代價!”基裡曼的命令通過原體級別的通訊鏈路,直接灌入每一艘極限戰士戰艦艦長的意識中。他的怒火如同實質,在絕密議事廳中彌漫,壓得那些剛剛從思想衝擊中回過神來的高層們幾乎窒息。
馬庫拉格之耀號(MacraggesHonour)率先點燃等離子引擎,龐大的艦身如同從沉睡中蘇醒的巨獸,帶領著整個極限戰士主力艦隊,脫離衛星軌道,撲向玉清山門消失的方向。導航者瘋狂地計算著亞空間航路,試圖鎖定那異常且難以捉摸的信號源。
然而,追蹤過程異常艱難。
玉清山門的移動方式完全違背了帝國已知的物理和亞空間規律。它留下的能量簽名極其微弱,且不斷變化頻率,時而又仿佛完全融入了背景輻射,讓帝國的傳感器屢屢丟失目標。偶爾捕捉到一絲痕跡,艦隊進行短途亞空間跳躍攔截,卻總是撲空,對方仿佛能預知他們的行動,總是在間不容發之際悄然挪移。
“它的移動軌跡…像是在遵循某種…韻律?”首席導航者困惑地向基裡曼彙報,額頭上的第三隻眼因過度使用而布滿血絲,“並非直線,也並非固定的曲線,更像是…隨波逐流,卻又暗合某種至極的規律。”
基裡曼站在馬庫拉格之耀號的艦橋之上,目光冷峻地注視著無垠的星空。理性的部分告訴他,這種追蹤效率低下且充滿不確定性,但原體的尊嚴和那被觸及逆鱗的憤怒,讓他無法容忍對方就此逃脫。
“擴大搜索網!調動五百世界所有邊境監測站!分析它每一次出現時的宇宙環境參數!我要知道它的移動模式!”基裡曼的命令一道道下達,整個極限戰士軍團及其附屬力量高效運轉起來,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試圖理解和捕捉一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目標。
與此同時,榮耀堡內的混亂餘波並未完全平息。
雖然玉簡已被摧毀,誦經聲也已消失,但那短暫的思想衝擊已然留下印記。所有當時在榮耀堡上層區域的人員都被進行了隔離審查和思想淨化。
大部分忠誠的帝國子民在牧師的引導和自身的信仰下,將那段經曆視為一次惡毒的靈能攻擊或混沌低語,努力將其從腦海中驅逐、定性為“異端邪說”。思想審查官忙碌異常,嚴厲警告任何試圖討論或思考那些“詭異音節”的行為。
然而,正如青玄子所預料的,種子已然播下。
一位負責優化後勤補給算法的技術神甫,在冥想維護機械聖器時,腦中不由自主地回響起“有無相生,難易相成”的句子。他煩躁地試圖驅散,但這念頭卻如同幽靈般纏繞。鬼使神差地,他嘗試將這種“對立統一”的模糊概念,極其有限地引入到一個次要的、關於備用零件循環利用率的算法模型中。數小時後,模擬結果讓他驚呆了——效率提升了微不足道的0.5%,但能量消耗卻降低了2%!這違背了歐姆尼賽亞聖律中關於效率優先的常規邏輯!他嚇得立刻刪除了修改記錄,並將此歸咎於混沌的誘惑,進行了雙倍的祈禱懺悔,但那個數字和那句低語,卻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記憶深處。
一位負責整理戰損報告的文書記錄員,在目睹了無數毫無意義的消耗戰後,聽到“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時,內心某處被深深觸動。他不敢表露分毫,卻在一次私下與同僚的歎息中,不小心說出了“也許有些仗,是不是可以不用打得那麼…”立刻被同僚舉報。儘管審查後認定他並無異端傾向,隻是壓力過大,但他卻被調離了重要崗位,從此變得更加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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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微妙的變化發生在阿斯塔特修會內部。
幾位一連的百夫長在私下進行戰術推演時,針對一次模擬的巢都平叛任務,發生了爭論。傳統的戰術是空投打擊,斬首首領,強力鎮壓。但一位名叫索西姆(Sothim)的百夫長,回想起模擬測試中那“降低傷亡但延長戰線”的詭異建議,以及那“以柔克剛”的陌生詞彙,下意識地提出:“是否可以考慮部分封鎖,施加壓力,促使內部生變,而非直接強攻?”
提議一出,現場頓時安靜下來。其他百夫長用怪異的目光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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