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拉格,榮耀堡戰略室內,空氣因新獲得的情報而重新變得熾熱,卻也摻雜著更深的疑慮。那來自古老殖民地的殘破玉碟,以及其上“歸墟之地,眾妙之門”的銘文,像是一把雙刃劍,既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明確方向,也帶來了難以估量的未知。
“坐標解析如何?”基裡曼的聲音打破了凝滯,目光投向技術神甫和導航者團隊。
“原體大人,”首席導航者額上的第三隻眼因過度聚焦而布滿血絲,“坐標指向銀河係東部邊緣,一片極度荒蕪、幾乎未被探索的虛空。那裡恒星稀疏,星雲黯淡,被稱為‘遺忘回廊’。常規星圖上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目標記錄,亞空間潮流在那裡也異常平緩…近乎死寂。”
“死寂?”一位戰團長皺眉,“那種地方能有什麼‘眾妙之門’?會不會是異端的誤導?或者那個廢棄殖民地本身的錯誤記錄?”
“坐標本身非常古老,與玉碟材質年代相符。”一位考古機械教代表發出嗡嗡的二進製語,“其指向的精確度,以遠古標準來看,高得驚人。誤導的可能性存在,但…不高。”
蒂格瑞斯智庫館長上前,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憔悴,但眼神深處那絲被異端哲學點燃的思辨之火卻未曾熄滅:“原體大人,‘歸墟’…在其文本碎片語境中,似乎有‘萬物終結與歸宿’、‘回歸本源’之意。而‘眾妙之門’…可能指通向一切奧秘的門戶。如果那個實體真與之有關,那麼那片死寂虛空,或許並非表象那麼簡單。也許…那裡存在著某種不依賴於亞空間、也不依賴於常規物質的…‘存在’?”
這個推測過於大膽,甚至接近異端,讓在場許多人臉色微變。
基裡曼沉默了片刻,巨大的手指敲擊著桌麵。理性告訴他,這很可能是一個陷阱,對方故意引導他們前往一個未知的險地。但直覺,以及作為原體那超越常人的感知,卻讓他覺得這或許是唯一一條能揭開謎底的路徑。
“無論是否是陷阱,這都是我們唯一的線索。”基裡曼最終決斷,“艦隊目標變更:前往‘遺忘回廊’,目標坐標區域。全軍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假設任何可能遭遇的情況——包括但不限於常規戰鬥、維度異常、以及…更詭異的現象。”
他看向蒂格瑞斯:“館長,你的小組繼續嘗試破譯更多玉碟信息,並基於‘歸墟’和‘眾妙之門’的概念,建立所有可能的風險模型和應對預案。我需要想象力,跳出帝國的思維定式。”
“遵命,原體大人。”蒂格瑞斯躬身,感到肩上的壓力如山嶽般沉重。
“其餘各部,做好遠征準備。這將是一次深入未知領域的漫長航行。”
帝國的戰爭機器再次發出轟鳴,但這一次,不再是漫無目的的搜索,而是朝著一個明確的、卻可能更加危險的目標,毅然進發。馬庫拉格之耀號作為旗艦,引領著龐大的極限戰士主力艦隊,撕開亞空間,駛向那片被遺忘的、死寂的邊陲虛空。
航行是漫長而壓抑的。越是接近目標區域,亞空間越是平靜得令人不安,仿佛一片巨大的、毫無生氣的墳墓。導航者們報告說,這裡的亞空間幾乎沒有任何“波濤”,帝皇的燈塔光輝在這裡也變得異常微弱和遙遠。一種無形的、令人心神不寧的寂靜籠罩了整個艦隊。
與此同時,在玉清山門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山門依舊在星塵間悠然滑行,但方向已然明確。青玄子坐於主殿,周身道韻與遠方某個不可見的存在隱隱共鳴。盧克的修行已至關鍵,他體內的帝皇血脈在太初元氣的滋養和道經的誦讀下,非但沒有被稀釋或排斥,反而呈現出一種奇妙的融合與升華,散發出一種既神聖又自然的獨特氣息。他甚至開始能模糊地感知到山門的移動方向和那遠方傳來的、微弱的召喚感。
“祖師,”盧克在一次誦讀間隙,忍不住開口詢問,“我們是要去往何處?我感覺…遠方有什麼在呼喚。”
青玄子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緣法所致,歸墟之地。汝身具此界聖血,於彼處或有所得,亦有所失。靜心體悟即可。”
盧克似懂非懂,但心中那絲好奇與隱約的期待卻愈發強烈。
山門穿越一片扭曲的引力透鏡星雲後,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也讓山門內的眾弟子微微驚歎。
那並非繁華的星域,而是一片無比空曠、黑暗的虛空。幾乎沒有恒星,隻有遙遠背景上些許模糊的星係光斑,如同墨盤上散落的幾粒微塵。這裡的空間呈現出一種怪異的“平整”感,連星際塵埃都稀薄到近乎於無。
然而,在這片虛空的最中央,卻存在著一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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