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之刃號”仿佛一粒墜入銀色海洋的塵埃,被無邊無際、蠕動變化的金屬結構所吞噬。外部傳感器傳回的景象光怪陸離,超乎了所有帝國成員的想象。這裡沒有星空,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隻有錯綜複雜、不斷自我優化和重構的廊道、腔室、能量管道和支撐結構,它們如同某種巨獸活生生的、冰冷的內臟和血管係統,散發著非人的壓迫感。
“空氣成分……無法呼吸,惰性化極高,充滿金屬微粒和未知能量輻射。”技術神甫報告道,機械聲音在壓抑的艙室內顯得格外清晰,“外部壓力不穩定,時而有劇烈能量湍流。艦船隱形場和青冥符文正在承受持續壓力。”
“保持靜默航行,所有非必要係統功率降至最低。”索薩命令道,他的目光緊緊盯著主屏幕上由探測器拚湊出的、不斷更新的蜂巢內部結構圖。那地圖複雜得令人頭暈目眩,且每分每秒都在發生變化。
雲澈和瑤光兩位青冥弟子站在艦橋一側,神情專注。雲澈雙手結印,周身彌漫著淡淡的青輝,與艦體外部的符文遙相呼應,不斷調整著那層“斂息秘術”的能量場,使其更好地融入蜂巢內部混亂的能量背景噪音中。瑤光則全神貫注於手中的“尋隙盤”,羅盤上的指針不再劇烈顫動,而是指向一個大致的方向,微微搖擺。
“能量流在此區域相對平緩,但規則擾動跡象微弱。”瑤光輕聲道,“需向更深層前進。”
“幽影之刃號”沿著一條似乎是廢棄能量管道的巨大甬道小心翼翼地向內潛行。甬壁並非光滑的金屬,而是布滿了不斷細微調整的蜂窩狀結構,偶爾有微小的、蜘蛛般的銀色構造體從壁麵脫落,彙入遠處如同銀色沙塵暴般的能量流中,對悄然駛過的艦船毫無反應。青冥宗的秘術正在起作用。
“難以置信……”一位淨火庭老兵低聲驚歎,“我們就在它肚子裡,它還沒發現我們?”
“斂息秘術並非萬能,僅是降低被感知優先級。”雲澈閉目維持著法訣,開口解釋,“蜂巢之‘意識’集中於宏觀擴張與適應外部威脅,對於內部細微異常,除非達到一定閾值,否則會被忽略。吾等如同附於巨獸皮毛之上的微蟲,需謹慎前行,不可驚擾。”
他的話讓所有人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
航行持續了數個小時,期間多次改變航向,以避開突然出現的能量爆發點或大規模構造體群。蜂巢內部的“景象”也在不斷變化。他們經過一片區域,那裡的金屬結構呈現出晶體化的特征,不斷吸收著遊離的能量,發出規律的脈衝;又穿過一個巨大的腔室,其中懸浮著無數正在自我組裝的構造體雛形,如同冰冷的子宮;甚至看到一些被吞噬了一半的小行星殘骸,正在被銀色的脈絡緩慢同化,過程詭異而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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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性在增強。”技術神甫分析著數據,“能量簽名更加複雜,規則擾動讀數提升百分之三十七。我們正在接近某個高活性區域。”
瑤光手中的尋隙盤指針擺動幅度加劇,最終穩定地指向甬道深處的一個方向。“規則異常源……很強,就在前方。”
“幽影之刃號”減緩速度,悄無聲息地滑出甬道,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前方是一個無比巨大的球形空間,其規模甚至超過了帝國最大的船塢。空間的中心,懸浮著一個難以形容的龐大結構——它並非單純的金屬,而是由無數不斷生滅的複雜幾何光紋和流動的銀色物質共同構成的、如同心臟般搏動著的巨大節點!它每一次搏動,都引動整個球形空間的能量跟著震蕩,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規則扭曲感。無數粗大的能量管道如同臍帶般連接著它,將澎湃的能量輸送往蜂巢各處。
這就是目標?一個正在孕育中的“反規則節點”?
“掃描結構……無法完全解析!”技術神甫的聲音帶著震驚和恐懼,“其能量模式與‘現實穩定錨’的基準波存在某種……逆向共鳴!它確實在適應,甚至在嘗試構建本土化的‘規則基準’!”
“必須摧毀它,或者至少獲取其核心數據,為外部陣列提供精確打擊坐標。”索薩立刻下令,“釋放無聲探測器,儘可能靠近掃描。準備記錄所有數據。”
幾枚隻有拳頭大小的探測器從“幽影之刃號”腹部悄然釋放,如同微塵般飄向那搏動的巨大節點。
起初一切順利。探測器傳回了海量的、極其珍貴的能量頻譜和結構數據,帝國技術神甫和青冥弟子都全神貫注地記錄和分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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