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協同行動的挫敗與“啃食者”展現出的恐怖適應性,如同冰冷的鋼針,刺破了尚存的一絲樂觀。斷爪星域與帝國高層的會議氛圍前所未有的凝重。“啃食者”已不僅僅是需要消滅的威脅,它們正在演變成一種能夠學習、進化、甚至可能超越現有認知的“規則生態災害”。而“諧振者”關於“混沌核心”共鳴波動異常的警告,更是在淩婉兒心頭壓上了一塊巨石。
她再次被召至鎮守使麵前。老人的臉上刻滿了憂慮的溝壑,但眼神依舊如鷹隼般銳利。
“淩長老,‘諧振者’的警告不可輕視。‘混沌核心’是我們唯一的戰略優勢,也是最大的風險來源。你必須弄清楚,你的探知實驗究竟引發了什麼,以及……我們是否還能繼續安全地從中獲取知識。”鎮守使的聲音低沉而嚴肅,“與此同時,與‘諧振者’的協同必須繼續,但策略必須徹底改變。不能再給那些怪物‘喂招’了。”
淩婉兒深深頷首:“我明白。‘規則回波追溯’的強度極低,理論上不應引起遠程可感的波動。除非……‘混沌核心’內部的某種‘創傷印記’或‘沉睡機製’,對特定的、與其起源相關的刺激,存在超乎我們想象的敏感度或……主動性。”她頓了頓,說出一個更驚人的猜測,“又或者,並非我們的實驗引起了波動,而是‘瘡孔’深處,或‘永恒搖籃’的其他部分,發生了某種變化,主動‘呼喚’或‘擾動’了作為碎片的它。”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對“混沌核心”的研究進入了更危險的深水區。但停步不前,等同於坐視危機失控。
返回靜滯間,淩婉兒沒有立刻開始新的實驗。她調出了“混沌核心”自發現以來所有的觀測數據、共鳴記錄、以及最近“規則回波追溯”的詳細日誌,進行超乎尋常的細致複盤。她試圖尋找任何可能被忽略的、與外部事件(尤其是“瘡孔”脈動、“啃食者”大規模活動、“諧振者”攻擊)存在時間關聯的細微波動或模式。
數日不眠不休的分析後,一個極其隱蔽的相關性浮現出來:“混沌核心”內部那浩瀚星海中,代表“秩序”與“混沌”平衡的微妙潮汐,曾出現過數次幾乎無法察覺的、短暫偏離基準的“顫動”。這些顫動的時間點,與“瘡孔”發生“脈動式擴張”、“啃食者”集群進行大規模協同活動、以及“諧振者”發動高強度“強製覆蓋”攻擊的時刻,存在高度重合!
不是她的實驗引來了波動,而是外部“瘡孔”區域的劇烈規則事件,像遙遠地震引發的海嘯,跨越時空,隱隱牽動了這塊“創傷碎片”!
“它……在‘共鳴’。”淩婉兒得出了結論,心頭寒意彌漫。“不是主動的,更像是一種被動的、源自同源創傷的‘共振’或‘回響’。‘永恒搖籃’的傷口在悸動,而這塊碎片,也在跟著一同顫抖。”
這意味著,“混沌核心”不僅僅是一個攜帶古老技術的靜物樣本,它本身就是一個活生生的、與那遙遠災難緊密相連的“傷疤”。任何對“瘡孔”的重大乾預,都可能通過這種隱秘的共鳴鏈,反過來影響“混沌核心”的穩定性,甚至……可能喚醒其中某些未知的、伴隨著災難烙印的“東西”。
這個發現必須立刻同步給“諧振者”。如果“混沌核心”的穩定性與“瘡孔”狀態深度綁定,那麼任何重啟或修複“第七扇區穩定錨”的嘗試,都可能對碎片造成不可預知的影響,反之亦然。這或許能解釋為何“諧振者”對“混沌核心”如此關注,卻又警告其“異常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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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艱難維持的數據交換協議,淩婉兒將這一發現的核心結論(隱去了具體觀測方法和部分敏感數據)傳遞給了“諧振者”。她強調了這種潛在共鳴風險對雙方計劃的影響,並詢問對方是否掌握更多關於“搖籃碎片”與“主體創傷”之間共鳴機製的信息,以及如何規避或利用這種聯係。
“諧振者”的回複間隔比以往更長,似乎在進行非常複雜的計算與數據庫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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