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江渡口，三人三騎上了渡船。如今陪在封子期身邊的隻剩沙特和猴子，夜刃帶衛隊的幾人和巡邏隊眾人守護著齊水鎮，順便打探鳳稚下落，胡玉則是留在封泓身邊幫忙處理一些事情。
浪花被船頭頂著分向兩邊，就如同他們這群人一樣，不得不隨波逐流。一開始大家都在按直線行駛，可越是迫切的想完成這個目標，便越會被外力推向兩邊。
“猴子、沙特，有時我會想自己的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我最開始是為兄弟們奔個前程，以為地位高了會相對自由。可真正涉足進來才知道，這條路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如今還在身邊的更是隻有你們二人了。
其實我最懷念的，還是幾年前和你們在侯府喝酒的場景。那時我的想法也很簡單，讓長豐縣的百姓過上好日子，安安心心當我的少爺。然後咱們各自娶妻生子，大家永遠住在長豐縣！”
“教官，站在我的角度講，我覺得你太牛批了。你看咱侯府出去的幾個，哪個不是響當當的人物？如果沒有你，我們還不知在哪個鄉下種地，然後過完平平無奇的一生。
兄弟們能夠一輩子在一起固然是好，可卻不會有如此精彩的一生。再說，路是大家自己選的，你又沒逼我們！”
“猴崽子，你這句話說的還像句人話。教官等等，我進船艙拿壇酒出來！”
“這傻大個兒，到哪都不忘他的酒！教官，今天咱們不下船，就在這船上喝個痛快。明兒一早，我跟沙特陪你去滄瀾府上任！”
封子期四月入靖，八月歸來，三個月的考核期已過。文載和裴仕元按照考核標準暫定了一些官員的位置。所有人以為封子期回來的第一件事會召集這些新上任的官員，但幾天過去卻是毫無動靜。
一些人開始猜測封子期的用意，心中也隱隱有些緊張，不知自己做的好不好，也不知道封子期是否滿意。但有一點，封子期的歸來讓底下官員更加不敢懈怠，用恪儘職守來形容都不為過。
經過鹽運使司和陵安郡這兩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封子期整頓吏治從不講情麵，更不會看你的後台。真要觸及了他的底線，那是真敢把你拉到菜市口給砍了。
封子期從未覺得自己有身份上的優越感，但底下的這些官員卻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封子期帶來的壓力。這就是經過幾年曆練，無形之中養成的威嚴。
“封少公，您回來幾日都未曾召見任何官員，大家夥的心裡怕是有些沒底。”
“你整理的那些文書我看了，做的都挺好的，就不浪費大家時間往我這裡跑了。再者說，隻要是一心為民做事的好官，就是陛下來了也不用虛！”
“話是這般說，可您的威望擺在那，大家就怕有哪裡做的不好！”
“做的不好沒關係，誰還沒有個錯的時候？隻要出發點是好的，那便放心大膽的去做，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文載，你把我的話帶給各位同僚。我之所以不過問，就是要讓你們放開手腳去乾。我不看誰的奉承話好聽，也不看賬麵上的東西。本公隻看他們為百姓做了哪些實事，有沒有讓屬地的百姓吃飽穿暖，有沒有切身體會到新政帶來的好處，其餘的都是狗屁！”
“聽少公說話就是提氣，敢這般大刀闊斧的，這滿朝堂也就您一位！”
“你小子幾月不見，怎麼也學會官場那套了？”
“下官這不是奉承，而是真心話。以往的官場左右逢源，含糊其辭。上麵的人忙著結交權貴，下麵的人政令模糊，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種看不見的規矩！
現如今少公幾刀便砍斷了這破規矩，讓真正可用之才有用武之地。文官沒這樣的手段，也隻有久經沙場的少公才會如此果敢。我一定傳達少公之意，讓他們想怎麼乾就怎麼乾，隻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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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就是這個意思，這後麵的事就交給你們了，我也圖個清靜。”
“那這官員名單少公不看看？”
“不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信你，也信你選的人。”
“那滄瀾府這幾個月的……”
封子期看到那疊厚厚的文書就是一陣頭疼。這文載哪都好，就是太認死規矩！
“我已經看過了！”
“少公何時看的？這文書下官還從未……”
拍了拍文載的肩膀，封子期語重心長的說道:“文載啊，看一個地方治理的好不好，不能隻看生硬的文字，更不能看它最繁華的地段！要看它最貧窮的地方百姓過的好不好，要看三教九流聚集之地治安如何，要看坊市街道，要看阡陌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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