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林奇眼睜睜看著那道暗金色的雷霆,如同天神擲下的裁決之矛,撕裂詭異的暗紅色天幕,帶著純粹的、冰冷的毀滅意誌,朝著煙囪下方那群僵硬的玩家直劈而下。
玩家的臉上,第一次褪去了遊戲般的興奮與不羈,取而代之的是麵對絕對力量時最本能的蒼白與恐懼。在那浩瀚天威麵前,他們平日裡引以為傲的“不死”特性(如果這個世界還有效的話),顯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淨化協議……”主神那毫無波動的宣告,如同最後的喪鐘。
林奇的大腦一片空白,隨即又被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填滿。這神罰一旦落下,煙囪下的玩家必將灰飛煙滅,整個7號降臨點很可能被從地圖上徹底抹去。而他,這個藏身於廢墟中的“異常存在”,也絕無幸免的可能!
主神,這個他親手設定的、維護世界底層規則的自動化管理係統,此刻不再是屏幕上的代碼,而是真實存在的、要執行“格式化”命令的死神!
不!不能這樣!
一股強烈的求生欲混合著某種被冒犯的憤怒,猛地衝上林奇的頭頂。他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就算要毀滅,也輪不到一個按照他設定的邏輯運行的程序來審判!
“權限!我的權限!”林奇在心中瘋狂呐喊,意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聚焦於視野中那片瘋狂閃爍紅色警告的管理員界麵。
界麵上的代碼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刷新,幾乎要撐爆他的視神經。劇痛從太陽穴傳來,但他顧不上了。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權限】選項中,那個在危急關頭由灰轉亮、並不斷劇烈閃爍的圖標——【規則乾涉(緊急)】!
沒有時間分析,沒有時間猶豫。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將所有的意誌,所有的精神,如同擰開最後一道閥門般,不顧一切地灌注到那個選項之中。目標:鎖定那道毀滅性的神罰雷霆!指令:軌跡偏轉!能量來源?他不知道!如果有,那就抽乾他!
“給——我——轉——!”林奇在心底發出無聲的咆哮。
就在金色雷柱即將吞噬煙囪頂端那依然在燃燒的“煙花”殘骸的千鈞一發之際——
異變陡生!
那道攜帶著無上威嚴、本應筆直墜落的雷柱,猛地一顫!它在半空中發生了一個極其突兀、完全違背物理法則的、近乎九十度的直角拐彎!
不是射向玩家,也不是射向天空。
它如同一條被激怒了反噬其主的金色巨蟒,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更凶猛的勢頭,沿著來路,逆溯而上,狠狠地、精準地轟入了那個剛剛形成的、代表著“主神”意誌的暗金色空間漩渦之眼!
轟隆隆——!!!
一聲遠比燃料罐爆炸、甚至比想象中核彈爆炸都要沉悶、都要震撼靈魂的巨響,在更高維度的層麵猛烈炸開。那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的本質。
天空中,那個冰冷無情的“主神之眼”在自身雷霆的反噬下,劇烈地扭曲、閃爍,暗金色的光芒變得極不穩定,時而膨脹,時而收縮,仿佛一個即將崩潰的係統進程。
那個宏大而冰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劇烈波動,那波動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愕、茫然,以及……一絲此前從未有過的、清晰的恐懼!
“……規則……悖論……錯誤……錯誤……無法理解……”
漩渦之眼的光芒明滅不定,似乎連維持自身形態都變得困難。
煙囪下,劫後餘生的玩家們呆若木雞,仰頭望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大腦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的信息。神罰……拐彎了?還把“老天爺”自己給劈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廢墟,隻剩下殘餘火焰燃燒的劈啪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金屬冷卻的呻吟。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寂靜之後,那個宏大而震顫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意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它的質問對象,不再是無差別的“病毒”,而是穿透了層層空間阻隔,無比精準地、死死地鎖定在了藏身於斷牆之後的林奇身上!
“……不可能……你是誰?!你怎麼能……乾涉‘我’的裁決?!”
這聲質問,如同實質的重錘,敲打在林奇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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