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來自星海深處的審判意念——汝,可知罪?——如同重錘般轟擊著林風的識海,再次攪動了他剛剛平複的因果之網。但這一次,反噬來得更加隱秘,化作了一場直指本心的紅塵煉心劫。
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當林風再次睜眼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熟悉的都市街道旁,穿著穿越前那身洗得發白的T恤牛仔褲,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出鍋的煎餅果子。陽光透過高樓間的縫隙灑落,空氣中混雜著汽車尾氣和早餐攤的香氣,真實得讓人恍惚。
喂,林風!發什麼呆呢?再不快點真要遲到了!大學時代最好的室友張偉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急匆匆地往教學樓方向拽,馬列老太太的課你也敢遲到?不想畢業啦?
教室裡,老教授正在黑板上寫著經濟學公式,粉筆灰在陽光下飛舞。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前排的班花陳婧一如既往地認真記著筆記。這一切,都和他記憶中的某個平凡清晨別無二致。
這就是......我本該擁有的人生嗎?林風心中泛起一絲漣漪。沒有修行,沒有廝殺,隻有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室友間的玩笑打鬨、對未來的迷茫......這種簡單的生活,在此刻經曆過無數生死考驗的他看來,竟有種令人心安的平靜。
留下來吧......這才是真實的生活......一個充滿誘惑的聲音在他心底輕輕響起。
林風的眼神出現了短暫的恍惚,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感受著煎餅果子傳來的溫熱。但就在香氣鑽入鼻腔的刹那,他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蘇淺月在月華下撫琴的側影,是秦無雙在戰場上堅定的眼神,是星靈族幸存者們劫後餘生的淚水......
他輕輕咬了一口煎餅果子,熟悉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隨即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很美好,但終究是過去的風景了。
話音落下,眼前的校園景象如同被水浸濕的畫卷,緩緩暈開、消散。那份對平凡生活的最後一絲留戀,也隨之煙消雲散。第一個心魔,破!
場景再變。
清風城,林家祠堂前的廣場上張燈結彩,人聲鼎沸。
風兒!我的好風兒!父親林天南激動得老淚縱橫,用力拍打著他的肩膀,為父就知道你絕非池中之物!四周投來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羨慕,他再也不是那個被人嘲笑的廢柴,而是讓整個家族引以為傲的天才。
緊接著,柳青青跪倒在他麵前,衣衫淩亂,淚流滿麵:林風大人!當年是我有眼無珠,求您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哪怕為奴為婢......
那種將昔日羞辱自己的人踩在腳下的快意,如同美酒般誘人。
力量......權勢......這才是強者應有的姿態!心底又一個聲音在叫囂。
林風看著父親欣慰的淚水,又瞥了眼匍匐在地的柳青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平靜。父親的養育之恩,我永遠銘記。但我的道路,從來不是為了光耀門楣。他的目光淡然掃過柳青青,至於過往恩怨,早已如雲煙消散。
幻境應聲破碎。對權勢與虛榮的執著,了斷!
更凶險的幻象接踵而來。
他看見蘇淺月身陷重圍,白衣染血,淒聲呼喚他的名字;看見秦無雙因他修煉失控而道基受損,容顏憔悴;看見石蠻為掩護眾人撤退力戰而亡,壯碩的身軀轟然倒下;看見葉塵因理念不合與他拔劍相向,往日的兄弟情誼在劍鋒下寸寸斷裂。
紅顏淚,兄弟血,責任如山......這些沉重的情感幾乎要將他壓垮。
若不是你一意孤行,她們何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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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狂妄害死了信任你的兄弟!
你承擔得起這麼多人的命運嗎?
一聲聲靈魂拷問,如同利刃刺入心房。
林風在這些逼真的幻象中痛苦掙紮。道心之光在衝擊下明滅不定,搖搖欲墜。
但就在光芒即將熄滅的最後一刻,他想起的卻是真實星海中,蘇淺月與他並肩仰望星河時的靜謐微笑;是秦無雙在千軍萬馬前與他背靠背迎敵時的絕對信任;是石蠻憨厚地說著兄弟在哪,俺就在哪的赤誠;是葉塵默默遞來烈酒時的默契......
這些曆經考驗的真情,遠比幻境製造的恐懼更加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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