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那龜公開口道:
“啟稟兩位大人，小人方才在河邊候船時，倒是看見了那位秀珠姑娘。
約莫未時前後，小人親眼看見秀珠姑娘匆匆跑到河岸，神色慌張，急匆匆雇了一艘小渡船，直接渡河，去往了河對岸的大理國境內！”
一語落地，現場當即陷入死寂……
邱縣令臉上的神色瞬間由肅然轉為為難，眉頭緊緊擰起，滿臉愁苦無奈……
隨後他連忙上前一步，低聲對祝無恙苦勸道：“祝提刑，這下麻煩大了！
我等今日大舉登船查案，動靜極大，早已引起對岸大理國邊防士卒的警覺緊盯。
兩國邊境本就微妙製衡，邊界之事最是敏感，分毫動靜便極易引發誤會爭端。
若是我大宋的兵卒此刻跨界渡河入境追凶，在大理國地界拿人，定然會被對方視作是越界挑釁蓄意生事！
邊境爭端無小事，一旦引發兩國摩擦，哪怕咱們隻是為了查案，事後朝廷追責下來，即便是您也要落個處置失當挑起邊隙的罪名，免不了被上麵申飭問責，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啊！”
這番話看似是在勸誡祝無恙，一副為他人著想的熱心樣子，其實不過是害怕祝無恙年少氣盛，擔心後者一時衝動之下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邊陲州縣為官，除了日常處理轄下百姓的糾紛，以及按時將稅銀上繳國庫之外，最大的職責便是守好自己的衙門，萬不可因為有人擅自跨界行事而把衙門丟了就行，因此相對於一樁命案，自己的仕途前程才是最重要的……
一時間，追凶之路仿佛被徹底卡死，陷入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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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無恙看著河麵遙遙相對的大理國境，眼底浮出幾分無奈，隨後輕歎一聲道：
“如此說來，倒是有些棘手了。秀珠若本就是大理國百姓，作案之後逃回故土，借國境屏障躲避追捕，兩國律法各守疆界，的確難辦。”
可他的話音剛落，一旁的聽波舫舫主立刻連忙搖頭，出聲糾正道：
“大人誤會了！秀珠不是大理國人，是實打實的大宋子民！”
祝無恙聞言猛地一怔，眼底的無奈瞬間褪去，抬眼急問道：“哦？她若是我大宋百姓，家中可還有親人在世？籍貫居所何在？”
“有！她的家中尚有一位年邁老母，孤身居住！
秀珠極為孝順，時常會抽空離舫回鄉探望，送錢送糧，據她說，她老家就在咱們子位縣下轄的西湖村，距離此處不過十餘裡路途！”
這句話，瞬間為僵局死案撕開了一道破局之路！
祝無恙腦中飛速盤算，隨即轉頭對著青玉、青禾吩咐道：
“你兄弟二人，即刻奔赴西湖村，隱秘蹲守秀珠娘家老宅，不可驚擾其老母。
秀珠雖倉皇潛逃避入大理國境內，但她平日裡牽掛老母，想來絕非狠心絕情之人，因此其必然會想儘辦法安置家中老母。
要麼，她會冒險潛回我大宋，偷偷接走老母一同逃亡；要麼，她會暗中折返，安頓母親後事，或是找人托付生計。
你們二人即刻前往西湖村蹲守，若是見到秀珠出現，即刻緝拿！”
…………
卻說青玉、青禾二人領了祝無恙的命令之後，二人卻並未沿著官道直奔西湖村。
有道是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兄弟倆別看年紀不大，心思卻是素來活絡，早年間在定縣時，更是從張五條那裡學來不少老油條的做事風格，因此兄弟倆不像旁人那般隻知死板遵令。
此番蹲守乃是苦差事，冬日風露寒涼，估計還要整夜潛伏盯梢，枯燥又熬人。
於是二人前腳剛出了畫舫，後腳便私下早已合計妥當，想必那秀珠才剛僥幸逃脫，驚魂未定之下，必然隻顧著在大理國那邊逃竄躲藏，絕無可能在當下官府追查之際冒險折返老家西湖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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