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破浪
章節引子:金光裹著我,像一顆墜落的流星。身後是魔物的咆哮,身前是無儘的迷霧。而懷裡的半壇酒,是唯一的方向。
李凝陽化作的金光,在濃稠如實質的霧氣中左衝右突,速度快得驚人,卻也不再複之前的飄逸靈動,反而帶著幾分狼狽和踉蹌。他舊傷未愈,又添新創,再加上帶著一個人和一壇重若千鈞的靈酒,每一次身形閃爍,都讓雲渚感覺到他身體的微微顫抖。
身後的嘶吼與濃霧翻滾的聲音緊追不舍,那霧魘顯然對這膽敢竊取“靈機”並傷到它的獵物充滿了暴怒,誓要將其吞噬。
“左!第三個缺口!”雲渚強忍著高速移動帶來的眩暈感,努力睜大眼睛,憑借著對水紋和礁石分布的驚人記憶,在李凝陽耳邊急聲提示。在這能混淆感知的迷陣中,他漁夫的本能和對大澤的熟悉,成了此刻最可靠的指引。
李凝陽毫不遲疑,立刻轉向,金光險之又險地擦著一片突兀出現的鋸齒狀礁石掠過。他心中也是暗驚,這小子在如此情況下竟還能保持如此清晰的方位感,果然非凡。
“右前方有水漩,繞開!直行三十丈,有一線天!”雲渚繼續喊道,他的聲音在呼嘯的風中顯得有些破碎,但指令卻清晰無比。
兩人一個憑仙家遁術,一個仗澤國經驗,在這死亡迷宮中上演著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霧魘的陰影時而凝聚成巨掌拍下,時而化作無數觸手纏繞,都被李凝陽間不容發地避開或斬斷,但金光也愈發黯淡。
“這樣下去不行!”李凝陽喘著粗氣,“這鬼東西在這霧裡幾乎不死不滅,我們的力量遲早會被耗光!得給它來個狠的!”
他目光驟然投向懷中緊緊抱著的那個黑色酒壇,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但旋即被決絕取代:“小子!借你一滴酒用用!”
不等雲渚反應,李凝陽並指如刀,在壇口封印上輕輕一劃,挑出一滴暗藍色、內蘊星芒的酒液。他指尖蘸著這滴酒液,以極快的速度在空中虛畫起來!
這一次,他畫的並非道門符籙,而是一個極其古老、充滿蠻荒氣息的圖騰!那圖騰形似一隻展翅欲飛的三足金烏!
“曜靈真火,焚天煮海!以星為引,燃!”
隨著他最後一聲敕令,那滴“夢澤”酒液所化的金烏圖騰驟然亮起,散發出恐怖的高溫!不再是星火的清冷,而是真正足以毀滅一切的灼熱!
“去!”
李凝陽屈指一彈,那小小的金烏圖騰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這啼鳴竟是直接響在靈魂深處),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逆著追兵的方向,猛地射入濃霧之中!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從身後傳來!金色的火焰瞬間膨脹,將大片的濃霧連同其中隱藏的霧魘陰影直接氣化!強烈的衝擊波即使隔著老遠,也推得李凝陽和雲渚一個趔趄,險些栽進水裡。
霧魘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滿痛苦與恐懼的尖嘯,那團巨大的主影在金色火焰中瘋狂扭動、消散,殘餘的部分如同潮水般退入迷霧深處,再也不敢露麵。就連周圍的濃霧,都被清空了一大片,暫時露出了陰沉的天色。
一擊之威,竟至於斯!
雲渚看得目瞪口呆,一方麵震驚於這仙家手段的威力,另一方麵更是心疼那消耗掉的一滴“夢澤”酒。那不僅僅是酒,更是心血,是希望,是通往瑤光星的橋梁!
李凝陽臉色蒼白如金紙,身體晃了晃,差點從半空中跌落。他連忙又掏出朱紅葫蘆,猛灌了幾口,喘息才稍微平複一些。他看著雲渚肉疼的表情,苦笑道:“別心疼了,一滴酒換一條命,值!再說,這酒威力如此之大,更是好事!說明我們的路子走對了!”
他環顧四周,辨認了一下方向:“霧魘雖退,但動靜太大,恐怕會引來別的麻煩。我們必須儘快離開沉星礁!”
兩人不敢停留,再次啟程。這一次,或許是因為霧魘受創沉寂,或許是李凝陽那一擊暫時震懾了礁內的其他存在,路途竟然順利了許多。在雲渚的指引下,金光有驚無險地穿過了最後一片暗礁區。
眼前豁然開朗,濃霧消散,熟悉的雲夢澤水汽撲麵而來。雖然天色依舊陰沉,但比起沉星礁內那令人窒息的死寂,這裡已然是生機勃勃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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