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蟒遺秘
巡天司的幽冥隼像黑色的死神,在雲夢澤上空盤旋了三天。我們躲在臭泥塘裡,靠著一根空心蘆葦換氣。李凝陽說,再這麼下去,不等星君隕落,我們先要變成沼澤裡的肥料了。
幽冥隼的尖嘯如同附骨之蛆,在雲夢澤上空時遠時近,持續了整整三日。這種被巡天司馴化的異禽,目力極佳,對靈機波動尤為敏感。雲渚和李凝陽被迫藏身於一片惡臭的沼澤淤泥之下,僅靠空心蘆葦維持呼吸,不敢有絲毫靈力外泄,苦不堪言。
直到第四日黎明,隼嘯聲才漸漸遠去,但壓抑的危機感並未消散。
“不能一直躲下去。”李凝陽從淤泥裡鑽出來,渾身惡臭,臉色難看,“巡天司既然盯上了這裡,必定會加大搜索力度。雲夢澤雖大,對他們而言,掘地三尺也非難事。我們必須離開,尋找新的藏身之處和提升實力的機緣。”
雲渚清洗著身上的汙穢,眉頭緊鎖:“天下之大,何處能避開巡天司的耳目?又能去哪裡尋找‘天河真水’的線索?”
李凝陽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的光芒:“天河真水縹緲難尋,但其性至陰至柔,與世間某些極陰寒之水或有共通之處,或許能從中推演出一絲線索。我記得,雲夢澤西北方向,毗鄰蒼梧山脈,有一處名為‘寒淵’的深潭,傳說其水冰冷刺骨,直通九幽,或許能有些發現。”
“至於太陽金焰……”他搖了搖頭,“此乃先天火精,非人間凡火,線索更是渺茫。隻能先走一步看一步,或許在尋找天河真水的途中,能另有機遇。”
計議已定,兩人不敢再回月牙渚,隻得舍棄大部分不便攜帶之物,隻帶著至關重要的“夢澤”仙釀和蘊神葫,借著蘆葦蕩的掩護,向西北方向潛行。
他們晝伏夜出,專挑人跡罕至的水路和密林,小心翼翼。雲渚憑借著對雲夢澤的熟悉和日益敏銳的靈覺,多次提前預警,避開了幾波巡天司外圍哨探的搜索。
七日後,兩人終於抵達了雲夢澤的西北邊緣。眼前不再是平坦的水澤,而是逐漸隆起的丘陵和遠處連綿起伏、雲霧繚繞的蒼梧山脈。空氣也變得清冷潮濕起來。
就在他們準備尋找進入山脈的路徑時,前方一片茂密的杉木林中,隱隱傳來了兵刃交擊之聲,夾雜著女子的怒斥和某種野獸般的嘶吼。
“有動靜!”雲渚立刻示意李凝陽停下,兩人隱匿氣息,悄然靠近。
透過枝葉的縫隙,他們看到林間空地上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戰鬥。
一方是三名身著統一製式青灰色勁裝、衣袖上繡著小小鼎爐圖案的修士,修為皆在築基中期左右,配合默契,劍光淩厲,顯然出自某個宗門。他們正在圍攻一名女子。
那女子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身穿一襲素白勁裝,身法靈動如煙,手中一柄軟劍使得出神入化,劍光如匹練,守得滴水不漏。但她臉色蒼白,嘴角帶血,呼吸急促,顯然已受了不輕的內傷,左肩處有一道明顯的爪痕,泛著詭異的黑氣,正在不斷侵蝕她的靈力。更令人側目的是,她腰間懸掛著一枚非金非玉的白色鱗片,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圍攻她的三名修士,其中一名領頭的矮胖男子邊打邊陰笑道:“白素姑娘,何必負隅頑抗?隻要你交出‘白蟒遺蛻’和寒潭之秘,我‘藥王宗’可饒你不死,甚至許你一個外門長老之位!”
那被稱為白素的女子咬緊銀牙,怒斥道:“呸!你們藥王宗枉稱名門正派,為奪我族遺寶,暗中下毒,行此卑劣之事!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冥頑不靈!那就休怪我等心狠手辣了!”矮胖男子眼神一厲,攻勢更猛。
雲渚和李凝陽對視一眼。藥王宗?他們略有耳聞,是蒼梧山脈附近一個以煉丹聞名的宗門,名聲尚可,沒想到門下弟子行事如此不堪。
“那女子……不簡單。”李凝陽傳音道,目光落在白素腰間的白色鱗片上,“那鱗片氣息古老,蘊含一絲純陰妖力,她可能是身具上古白蟒血脈的遺族。而且她中的毒……似乎是‘蝕脈散’,專門克製水屬、陰屬功法,若無解藥,最多半個時辰,便會靈力儘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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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渚看著場中苦苦支撐的白素,又看了看那三名氣勢洶洶的藥王宗弟子,心中天平已然傾斜。他本就對藥王宗的行為不齒,更何況,那“寒潭之秘”讓他心中一動,是否與李凝陽提到的“寒淵”有關?
“前輩,可否……”雲渚看向李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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