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白骨虎丘
西荒的夜晚，冷得像刀子。風刮過沙丘的聲音，像無數冤魂在磨牙。李凝陽說那不是風，是虎丘裡沒散儘的殺伐氣在喘氣。我懷裡那截龍角開始發燙，它聞到了老對頭的氣息。
白日的酷熱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嚴寒。西荒的晝夜溫差大得驚人，夜晚的冷風如同無數把冰刀，刮過裸露的皮膚，帶走最後一絲暖意。風聲呼嘯，不再是單純的嗚咽，而是夾雜著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屬摩擦又似萬鬼低泣的尖銳聲響，在空曠的沙海中回蕩，直透神魂。
“聽到了嗎？”李凝陽裹緊破舊的道袍，聲音在寒風中有些發抖，“那不是普通的風聲……是虎丘那邊逸散出來的殺伐之氣，積攢了千萬年，已經成了精，成了煞！它們在呼吸，在嘶吼！”
雲渚默默點頭，他懷中的蒼龍之角，從入夜開始就變得異常活躍，散發出陣陣溫潤卻帶著警惕意味的熱流。這熱流並非敵意，而更像是一種……感應到了宿命對手氣息時的本能反應。青龍屬木，主生發；白虎屬金，主殺伐。二者相生相克，氣息天然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
竹淚鱗的指引在夜晚變得更加清晰，那股微弱的涼意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堅定地指向西方。兩人不敢耽擱，頂著寒風，在月光下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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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西走，空氣中的肅殺之氣就越發濃重。腳下的沙礫逐漸變得堅硬，摻雜著越來越多破碎的、風化的骨片和鏽蝕的金屬殘片。風中那金屬摩擦般的尖嘯聲也越來越響，仿佛有千軍萬馬在耳邊廝殺。
第三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當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一片巨大的、連綿起伏的陰影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景象。
借著微弱的月光和漸漸泛白的天際線，可以看到，前方不再是沙漠，而是一片由無數巨大、慘白的骨骸堆積而成的“山丘”！這些骨骸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有粗如殿柱的腿骨，有形似小山的顱骨，有長達數丈的脊椎骨……它們雜亂無章地堆積在一起，層層疊疊，形成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死亡領域。許多骨骸上還殘留著巨大的爪痕、齒印或是被利刃劈砍、被巨力震碎的痕跡，無聲地訴說著遠古那場慘烈大戰的殘酷。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鐵鏽味，即使過去了無儘歲月，依舊沒有散去。更令人心悸的是，整片白骨區域上空，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如同血霧般的暗紅色煞氣，緩緩流動，發出低沉的、仿佛無數亡魂咆哮的轟鳴！
這裡，便是西荒絕地——虎丘！
僅僅是站在邊緣，雲渚就感到一股滔天的殺意和怨念如同實質般衝擊著他的神魂，若非有蒼龍角散發的生機之力護持心神，以及懷中星核碎片傳來的堅定意誌，他恐怕瞬間就會被這股恐怖的意誌吞噬，陷入瘋狂！
李凝陽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他取出遊女給的蘆葦香囊，緊緊攥在手中：“息壤塵隻能支撐三息，我們必須找準時機，直衝核心區域！白虎牙必然誕生在殺伐之氣最濃鬱、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核心區域在哪？”雲渚強忍著不適，望向那片令人頭皮發麻的骨海。煞氣濃鬱，視線和神識都受到極大阻礙，根本看不清深處的情形。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蒼龍角猛地一震，傳遞出一股強烈的指向性意念！它似乎清晰地感應到了那股與它同源（皆屬四象）卻又截然相反（金克木）的銳利殺伐之氣的源頭！
“在那邊！”雲渚指向骨海深處偏左的一個方向。那裡，隱約可見一座尤其高大的、由無數猙獰獸首骨骸堆砌而成的恐怖山峰，山峰頂端，隱隱有極其刺目的白金光芒在血霧中一閃而逝！
那白金光芒中蘊含的鋒銳無匹、斬滅一切的氣息，讓雲渚的靈魂都感到一陣戰栗！
“那就是……白虎牙的氣息？！”李凝陽又驚又喜，但隨即臉色更加難看，“好可怕的殺伐銳氣！隔著這麼遠都讓人神魂刺痛！想要靠近，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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