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爛鰭古圖
爛鰭魚老曲的船屋裡，掛的不是魚乾，是發黑的人指骨。風一吹，叮當響。他獨眼掃過我的儲物袋，說，兩位要的怕不是海圖，是條直通閻羅殿的捷徑吧？
望海州的城牆，與其說是壘砌，不如說是生長——無數巨大的礁石被海潮與歲月澆築在一起，表麵覆蓋著厚厚一層死亡的牡蠣、蛤蜊等貝殼的殘骸，層層疊疊，堅硬如鐵，有效地抵禦著鹹濕海風的侵蝕，也讓這座城更添幾分蠻荒與猙獰。
西礁石灘，鹹風更烈。爛鰭魚老曲那艘破舊的船屋在風中發出吱呀作響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會散架。踏上咯吱作響的跳板，一股混合著劣質酒氣、腐爛魚蝦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血腥味撲麵而來。
船屋內光線昏暗，僅靠一盞昏黃的魚油燈照明。四壁沒有懸掛漁網或魚乾，而是密密麻麻地掛滿了各種風乾扭曲的海蛇、形態怪異的深海魚頭顱，以及……一些明顯屬於人類的、已經發黑縮水的指骨！它們用細繩穿著，隨著船身輕微搖晃，相互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哢噠”聲。
老曲佝僂著背，坐在一個滿是汙漬的木箱上，獨眼在昏暗中閃爍著幽光，像一頭潛伏在深海溝壑裡的老魚。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渾濁的烈酒，目光再次掃過雲渚腰間那看似普通的儲物袋，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笑聲：
“嘿嘿……兩位爺，從西邊沙子裡爬出來的吧？身上還帶著股……沒散乾淨的龍腥味兒和煞氣。”他獨眼眯起，像是能看穿人心，“要幽靈礁的海圖？那地方，可不是找珍珠的海女去的。你們要的，怕不是海圖，是條直通閻羅殿的捷徑吧？”
李凝陽瞳孔微縮，臉上卻堆起市儈的笑容，反手將五塊靈氣盎然的中品靈石拍在旁邊的破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老哥好眼力。捷徑不捷徑的，總得試試。這是靈石，圖，我們要了。”
老曲看都沒看那靈石，獨眼依舊盯著雲渚，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屋頂上掛著的那些指骨：“靈石？在這望海州，靈石有時候不如這些玩意兒好使。這些……都是想去幽靈礁、想摸歸墟邊兒發財的‘好漢’們留下的。五千中品靈石，買張催命符，不貴。”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的意味：“不過……老夫看兩位爺不像短命相。這樣，圖，三千靈石賣你們。外加一個消息，一個‘引子’。”
“什麼消息？什麼引子？”雲渚沉聲問道，他能感覺到這老船夫不簡單，絕非普通的消息販子。
“消息是，”老曲獨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蛟鱗幫的‘毒龍號’沉是沉了，但沒全毀。它的龍骨是‘幽冥鐵木’所造，核心的‘禦海法陣’可能還沒完全崩壞。韓毒龍那老小子，在船底暗格裡，還藏了一件寶貝——一枚‘避水珠’的殘片。雖是殘片，但足夠讓你們在幽靈礁那片鬼水裡多撐一時三刻。”
避水珠殘片！雲渚和李凝陽心中一動，這確實是意外之喜！幽靈礁附近水域詭異，有避水珠在手，生存幾率大增。
“那‘引子’呢？”李凝陽追問。
老曲緩緩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個用某種黑色海草編織成的、巴掌大小的簡陋護身符，形狀像一條扭曲的海蛇，散發著淡淡的、陰冷的腥氣。
“這是‘黑潮符’，”老曲將護身符放在桌上，“戴著它，在靠近幽靈礁特定區域時，能……吸引一些‘老朋友’的注意。或許能幫你們引開點麻煩，也或許……會帶來更大的麻煩。用不用，看你們自己。”他笑得意味深長。
這是一個陽謀！這老家夥分明知道他們目的不純，甚至可能猜到了些什麼，故意給出這種利弊難料的東西。
雲渚與李凝陽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風險與機遇並存，這趟渾水，他們是蹚定了！
“圖，消息，還有這個‘引子’，我們都要了。”雲渚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他揮手取出三千靈石，同時，也暗自戒備。
老曲嘿嘿一笑，也不廢話，從屁股底下的木箱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裹、邊緣破損、散發著黴味的古老皮卷，連同那個“黑潮符”，一起推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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