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南行焰途
藍汐把一顆淚珠形狀的避火珠塞進我手裡時，指尖比江水還涼。她說萬焱山底的熔漿河，是朱雀宮洗劍的廢水，讓我當心別燙著腳。可我覺得，懷裡那滴龍魂精粹興奮得直打轉，它說聞到了老對頭家的烤肉味。
江麵重歸寂靜，月光流淌，仿佛之前的廝殺從未發生。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靈力波動和一絲血腥氣，證明著方才的凶險。
藍汐懸浮在水麵上，鮫尾輕擺，蕩開圈圈漣漪。她臉色微顯蒼白，顯然先前聯手催動“萬魚化靈陣”對抗巡天司劍陣，消耗頗大。她看著雲渚，清澈的眼眸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將一個淚滴形狀、通體瑩藍、觸手溫涼的珠子塞進雲渚手中。
“恩人，萬焱山脈非同小可。”她的聲音空靈，卻透著凝重，“那裡是朱雀宮勢力範圍的邊緣，山脈深處據說有南明離火的本源之火，終年燃燒不熄，乃是至陽至烈之地。尋常修士靠近，不需片刻便會被焚為灰燼。這顆‘玄水靈珠’是我族以千年玄冰精髓凝練，蘊含一絲先天水靈本源，或可助你抵禦部分火毒。”
她的指尖冰涼，甚至比這雲夢澤的夜水還要冷上幾分。她頓了頓，語氣帶著警告：“尤其要小心山脈地底流淌的熔漿暗河，那並非天然形成，據說是朱雀宮內煉器堂排放洗劍廢火的通道，內蘊駁雜狂暴的金火煞氣，歹毒無比，元嬰修士沾上也要脫層皮。千萬……當心腳下。”
雲渚鄭重接過靈珠，入手便感到一股精純柔和的涼意順著手臂蔓延，讓因過度消耗而有些燥熱的經脈為之一清。“多謝藍汐姑娘，此情雲渚銘記於心。”
然而，他話音未落，丹田氣海內那滴一直頗為安靜的龍魂精粹，在聽到“萬焱山”、“朱雀宮”、“南明離火”這幾個詞時，竟猛地躁動起來！它不再是被動感應，而是傳遞出一股混合著極度興奮、宿命般的戰意、以及一絲刻骨銘心仇恨的灼熱意念，仿佛聞到了不共戴天的老對頭的氣息，在氣海中興奮地打轉，躍躍欲試：
【……烤肉味！是老冤家……那隻火鳥的味道！雖然雜了點……但沒錯！撕了它！吞了它！】
雲渚心中凜然。龍魂精粹的反應如此激烈，印證了萬焱山脈確實與朱雀宮，乃至與四象本源中的“朱雀”有著極深的關聯。此去，恐怕不僅是尋找治愈李前輩的至陽之火和修複星槎的線索，更可能觸及上古四象之間的宿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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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輕舟上依舊昏迷，但氣息在“江月道境”維係下暫時平穩的李凝陽，目光堅定。沒有退路，必須前行。
“前輩傷勢不能再拖，我必須儘快找到至陽之火。藍汐姑娘，雲夢澤這邊……”
“恩人放心離去。”藍汐會意，輕聲道：“巡天司之人此番受挫，短時間內應不敢再犯。我會率領族人暫時封閉水府，隱匿蹤跡。隻盼恩人此行……一切順利。”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似乎欲言又止，最終隻是盈盈一拜。
雲渚拱手還禮，不再多言。他小心地將李凝陽背起，將玄水靈珠貼身收好，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月色下的寧靜水域，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流轉，根據太微令的模糊指引，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向著南方天際疾馳而去。
望著雲渚消失在天際的身影，藍汐久久未動。良久，她才輕輕歎息一聲，身影緩緩沉入水中，消失不見，隻留下江心月影，隨波蕩漾。
……
雲渚一路南行，不敢有絲毫停歇。他施展遁術，儘可能避開修士聚集的城池和宗門，專挑荒山野嶺飛行。懷中太微令對南方“萬焱山脈”的感應越來越清晰，那滴龍魂精粹也越發活躍，甚至開始自行吸納天地間稀薄的火靈之氣，使得雲渚周身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不易察覺的赤紅微光。
數日後，空氣中的溫度開始明顯升高，原本青翠的山巒逐漸被赤紅色的禿山和戈壁取代。大地乾裂，植被稀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氣息。
越往南，天地間的火靈之氣越發濃鬱活躍，甚至開始排斥其他屬性的靈氣。雲渚不得不運轉“江月道境”，以水之包容意境界定自身氣息，模擬出類似火修的特性，才感覺順暢了一些。背上的李凝陽，在濃鬱火靈之氣的刺激下，體內被暫時壓製的火毒似乎又有蠢蠢欲動的跡象，讓雲渚憂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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