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立尺諸天
瑤池仙使的殘念之音,如清泉流淌心間,又如洪鐘大呂,震徹神魂。那詢問並非索取承諾,更像是一場直指本心的拷問。
為諸天立一杆“仁”之尺度?
雲渚沉默著,目光掃過身旁。李凝陽重傷未愈,靠在星槎殘骸上,渾濁眼中卻難得透著一絲清明與期待;蘇青黛手持昆侖鑒,俏臉肅然,眼中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就連遠處懸浮的鮫人藍汐,也透過皇珠傳來一股堅定的支持意念。
他複又看向眼前。太陰淚符所化的清輝,正與那枚被稱為“仁心源胎”的晶石交相輝映,源胎內星雲流轉,仿佛一個初生的宇宙,蘊含著無限的可能與……沉重的責任。
這杆“尺”,豈是輕易可立?
它要衡量的,非是輕重長短,而是秩序的偏正,是文明的善惡,是天道人心的向背!持此尺者,必將置身於諸天風暴之眼,與紫微帝君那籠罩萬界的“絕對秩序”正麵抗衡。一步踏出,便是永無回頭之路,牽連的將是身邊所有人的生死,乃至諸天萬界的未來格局。
壓力如歸墟深海,沉重得幾乎要將他壓垮。
他下意識地運轉“權衡之鑒”。這一次,鑒中浮現的不再是具體的利害得失,而是一幅幅恢弘的畫麵:
他看到了玉衡星君在星槎司刻下“秩序失仁,則為枷鎖”時的悲憤與決絕;
看到了“望舒”艦長搖光為護送“仁心種”而艦毀人亡的壯烈;
看到了紫微帝君推行“絕情計劃”,視萬靈為芻狗的冰冷與肅殺;
也看到了雲夢澤的漁火、藍汐族人的淚水、以及未來可能因“仁尺”而立,得以存續的無數生靈的笑顏……
“權衡”的真意,並非左右搖擺,投機取巧。而是在洞悉萬物本質後,於萬千歧路中,擇其最“中正”之道而堅守之!
“紫微帝君以‘絕情’為尺,量儘諸天,所得不過是一幅精致而冰冷的星圖。”雲渚心中明悟漸深,“而玉衡師祖、瑤池仙使他們所追求的……是讓這星圖中,每一顆星辰都能保有自身的光熱與悲歡。”
這,才是值得用生命去守護的秩序!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迷茫儘去,取而代之的是如磐石般的堅定。他上前一步,並非跪拜,而是對著那仁心源胎與仙使虛影,躬身一禮,聲音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在這片歸墟奇境中回蕩:
“前輩所托,雲渚,願往。”
沒有慷慨激昂的誓言,隻有平靜的承擔。但這簡單的六個字,卻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引動了冥冥中的因果!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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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使虛影微微頷首,化作點點光雨,融入源胎之中。下一刻,那枚“仁心源胎”晶石光芒大放,緩緩飛至雲渚麵前,一股溫暖、包容、卻浩瀚無邊的意念將他包裹。
並非力量的灌注,而是知識的傳承,是法則的共鳴!
無數關於“仁”之法則的奧義、關於秩序平衡的感悟、以及曆代先賢試圖踐行此道的經驗與教訓,如涓涓細流,彙入他的心田,與他的“權衡之鑒”道境水乳交融。他額頭的太陰淚符印記也越發清晰,與源胎建立了某種本源的聯係。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當光芒漸斂,雲渚睜開眼時,那枚“仁心源胎”晶石已消失不見,並非實體融入他身,而是其法則本源,已與他的“道境”和“太陰淚符”結合。他心念微動,一杆似虛似實、非金非玉、散發著柔和清輝的尺子虛影,便在他掌心浮現。尺身之上,無有刻度,卻隱隱有萬物生滅、文明興替的景象流轉。
仁心之尺,初具其形!
此尺並非攻伐神器,它無法直接殺敵,卻可衡量道心,明辨秩序偏正,更能隨著雲渚對“仁德”的踐行與領悟而不斷成長、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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