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星骸龍吟
心燈的光，像根繡花針，在無邊的黑暗上紮了個小孔。李凝陽說這點亮兒，還不夠照清楚自個兒腳底板。可雲渚覺得，光雖小，卻把“那座山”的影子，投到了每個人心裡——山是活的，還在喘氣。
心燈如豆，昏黃的光暈在粘稠的黑暗中被壓縮到極致，僅能照亮三人周身不足一丈之地。光暈邊緣，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動、侵蝕，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那自大殿深處傳來的“咚咚”聲愈發清晰、沉重，每一次響起，都仿佛直接錘擊在神魂本源之上，震得人氣血翻騰，心燈焰芒也隨之劇烈搖曳。
雲渚將半數心神沉入心燈，以自身“平衡之道”竭力維持著這最後的光明與穩定，另一半心神則借助星鑰的感應，如觸角般小心翼翼地向聲音源頭探去。
感應所及，並非實體，而是一片充斥著混亂、死寂、吞噬一切意念的虛無風暴！風暴中心，隱約包裹著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沉睡意誌，僅僅是無意識散發的餘波，就已讓雲渚神識刺痛，幾乎要崩散！
“怎麼樣？”李凝陽壓低聲音，鐵拐尖端純陽真火凝聚成一點極亮星芒，如臨大敵。他臉上再無平日的混不吝，隻有浸淫殺場千年磨礪出的極致凝重。
“很深……很……大。”雲墟臉色發白，緩緩收回神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個……活著的‘無底洞’。”他無法用語言準確形容那種感覺，那是一種超越了善惡、超越了生死、純粹為了“存在”而“吞噬”的終極虛無。
蘇青黛默然上前一步，與雲渚並肩而立，昆侖鑒懸浮身前，月華清輝如流水般鋪開，與心燈光暈交融，共同抵禦著外界黑暗的侵蝕。她沒有開口，但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看向雲渚，傳遞出毋庸置疑的並肩之意。
無需多言，三人調整氣息，以雲渚和心燈為鋒，李凝陽斷後，蘇青黛策應，呈三角陣型，踩著滿地的星辰殘骸與蟲屍，如同踩在曆史的骨殖上，向著那“咚咚”聲的源頭，謹慎推進。
越往深處，虛空中的吞噬之力越強，心燈與月華的光暈被壓縮得越來越小。四周開始出現更加巨大、更加古老的星辰殘骸，有些甚至保留著被巨力捏碎、或被利齒啃噬的恐怖痕跡。空氣中彌漫著萬古不化的絕望與怨念，衝擊著三人的心神。
“他娘的……這得是多大的玩意兒，才能把星星當瓜子嗑？”李凝陽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握拐的手青筋暴起。
突然，雲渚停下腳步，心燈光芒聚焦在前方。
黑暗中，一座“山”的輪廓隱約浮現。
不，那不是山！
待到稍微靠近，借著心燈與月華拚儘全力照亮的光芒，三人終於看清，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那是一座由無數星辰核心、乃至破碎的世界碎片堆積而成的、望不到頂的巨巢！巢穴的“建築材料”本身，就訴說著一場席卷星域的浩劫！而那座巨巢，此刻正隨著“咚咚”的聲響，如同心臟般，在一起一伏地搏動！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更強的吞噬吸力！
“咚咚……咚……咚……”
聲音的來源，就在巢穴深處！
“看那裡！”蘇青黛忽然指向巢穴底部某處。
隻見那裡，纏繞著無數粗大、漆黑、散發著虛無死氣的詭異藤蔓（星髓蟲的母體或根源）。而藤蔓纏繞的中心，赫然鎮壓著一具即便在星辰殘骸中也顯得格外龐大的龍骨！那龍骨通體呈暗金色，與祭壇上的玄黃龍骸同源，卻更加古老、威嚴，但此刻布滿了被侵蝕的孔洞與裂痕，龍首低垂，龍口大張，仿佛發出最後的不甘怒吼。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微弱的、與心燈同源的玄黃氣韻，正頑強地從龍骨裂縫中滲出，與那些虛無藤蔓進行著永無休止的對抗！那“咚咚”聲，正是龍骨內殘存的龍魂，在與虛無侵蝕搏鬥時，發出的悲壯心跳！
“是它……是它在抵抗！”雲渚瞬間明悟！這具被鎮壓的龍骸，才是萬象星殿真正的核心守護者！它並未完全隕落，而是以殘魂與骸骨，化作最後一道封印，死死鎮壓著巢穴深處那更恐怖的存在！而那“虛無孽物”的蘇醒，正是因為這道封印在萬古消耗下，已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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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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