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西側。
“去死!”
王浩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他對著身邊幾個心腹手下大吼道:“用你們最大的聲音,把西邊的怪物,全都引過來!”
“是!王哥!”
那幾個心腹早已被眼前的慘狀嚇破了膽,對於王浩的命令,他們不敢有絲毫的違抗。他們立刻扯著嗓子,朝著西側的方向,發出了巨大的嘶吼聲,同時扔出了幾個照明彈。
這一下,瞬間吸引了附近所有魔物的注意。
原本正在衝擊中央陣地的數百隻魔物,立刻調轉方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西側那片由普通幸-存者組成的、最薄弱的防線,瘋狂地湧了過去!
“不!不要!”
“救命啊!!”
“王浩!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西側防線的人們,眼睜睜地看著那黑壓壓的獸潮朝著自己湧來,臉上露出了無儘的絕望和怨毒。
他們瞬間就明白了王浩的意圖。
他們被當成了棄子!被當成了拖延時間的炮灰!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他們的咒罵和哀嚎,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魔物洪流,瞬間就淹沒了他們。
一個剛剛覺醒了職業的少年,還沒來得及釋放出他人生的第一個技能,就被一隻食屍鬼撲倒在地,活生生地撕開了喉嚨。
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但換來的,卻是魔物鋒利的爪子,將她和她的孩子,一同貫穿。
慘叫聲,咀嚼聲,骨骼碎裂聲……交織成了一曲最殘忍的死亡交響樂。
林婉兒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她那張美麗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和巨大的痛苦。
“王浩……你……你怎麼能這麼做!”她顫抖著,指著那片人間地獄,聲音裡帶著哭腔,“他們也是人啊!他們那麼相信你!”
“閉嘴!”王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他雙目赤紅,麵目猙獰,再也沒有了半分平日裡的溫文爾雅。
“想活命,就給我老實待著!婦人之仁,隻會害死我們所有人!”
他現在已經徹底瘋了。
什麼英雄,什麼領袖,什麼人類的希望……
在死亡麵前,全都是狗屁!
他現在,隻想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地活下去!
李建國上尉和他手下的士兵們,也目睹了這慘無人道的一幕。
許多年輕的士兵,都忍不住轉過頭,不忍再看。他們的臉上,充滿了憤怒和不齒。
李建國緊緊地握著手中的鋼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的內心在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王浩的做法,是目前狀況下,唯一可能突圍成功的辦法。
但他的良心,他的軍魂,卻在瘋狂地譴責著這種行為。
“所有人!準備!”王浩沒有理會旁人是什麼想法,他抓住了西側防線崩潰,為他們爭取到的寶貴喘息時機,對著自己剩下的十幾個精銳手下和李建國的部隊吼道,“跟我從東門,殺出去!”
……
高樓之上,蘇沐雪通過蕭然共享的視野,也看到了這讓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她看到王浩是如何冷酷地犧牲掉數百名幸存者,看到林婉兒那張寫滿了痛苦和幻滅的臉。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王浩的看法,是何等的可笑。
自己當初,就是為了這麼一個自私自利,為了活命可以犧牲一切的男人,才選擇了背叛蕭然。
而現在,這個男人,用同樣的方式,拋棄了更多的人。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從胃裡翻湧上來。
“看到了嗎?”蕭然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這就是人性。在末日裡,最靠不住的,就是這個。”
“你以前,不也是這樣嗎?”
蕭然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她的心臟。
蘇沐雪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想起了前世,在那個遺跡裡,自己和王浩、林婉兒,不也是這樣,毫不猶豫地,就將重傷的蕭然,當成了誘餌,扔給了魔物嗎?
原來,自己和他,是同一類人。
不,或許自己比他還要不堪。
他至少是為了自己活命。
而自己,當初隻是為了討好王浩和林婉-兒,為了能繼續留在這個強大的隊伍裡。
原來,最該死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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