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舉起左手——那隻緊緊攥著冥主指骨的手!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以指骨為媒介,發動最後的毀滅一擊!
然而,他沒有。
他轉頭,目光越過幽冥道尊者,越過白子畫,落在了人群中那個一直緊握短劍、眼含熱淚的少女身上。
“你……”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如同祖父在臨終前對孫女的呢喃,“身上……有枯榮穀故人的氣息……”
花千骨愣住了。
故人?枯榮穀的故人?她從未到過此地,何來故人氣息?
守井人渾濁的眼中,忽然淌下兩行濁淚。他的聲音更加低微,仿佛在自言自語:“一百七十三年了……阿蠻……你終究還是沒能回來……但你的後輩……來了……”
他猛然將手中的冥主指骨,朝著花千骨的方向,用力擲出!
“接著!”
暗金色的指骨,在虛空中劃過一道悲壯而決絕的弧線,避開所有人,精準無比地落向花千骨!
花千骨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將那截溫潤、卻又仿佛蘊含著無儘歲月與沉重使命的指骨,緊緊握在掌心!
“帶它走!”守井人用儘最後的力氣,聲音如裂帛,“去它該去的地方!枯榮穀的使命……結束了!”
“不——!”幽冥道尊者目眥欲裂,瘋狂撲向花千骨!
然而,一道比他的速度更快、比他的怒火更冷的劍光,如同天塹,橫亙在他與花千骨之間!
白子畫麵沉如水,橫霜劍劍意凜冽,死死鎖定了幽冥道尊者!與此同時,一道紫色的、充滿了湮滅氣息的魔光,從另一側斜刺裡殺出,直取那名斷臂鬥篷人!殺阡陌終於出手!
而此刻,守井人完成了此生最後一擊。
他的身軀,在蓬勃怒放的綠意與急速枯萎的灰敗交織中,漸漸化為一座與山穀融為一體的、靜默的、灰白色的石像。他的枯木杖,依舊深深插在地麵,杖身纏繞著最後一縷不肯消散的、微弱的綠芒。
他站著死去,如同他活著時一樣,守護著這片他守了一百七十三年的土地。
“前輩……”花千骨握著指骨,淚水奪眶而出。
但她沒有時間悲傷。
“走!”東方彧卿低喝,折扇揮灑出道道清光,暫時逼退一名試圖包抄的幽冥道餘孽,“枯榮穀的枯榮之力正在反噬,這裡很快會變成絕地!必須馬上離開!”
他說的沒錯。隨著守井人化作石像,他引動的那股磅礴的枯榮之力失去了控製,開始在山穀中狂暴肆虐!綠意與灰敗瘋狂蔓延、交織、衝突,所過之處,岩石崩裂、草木瘋長隨即又瞬間枯萎成灰!生死井井口的氤氳氣流,已化為一道衝天而起、攪動風雲的灰綠色龍卷!
這座山穀,正在走向它最後的“枯榮”。
白子畫一劍逼退幽冥道尊者,不再戀戰,身形一閃,已至花千骨身邊,抓住她的手臂:“走!”
殺阡陌也隨手將那名斷臂鬥篷人震飛,輕描淡寫地飄然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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