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個從未見過的、身披慘白麻衣、身形枯槁如同乾屍的詭異老者。那老者雙目緊閉,臉上毫無血色,周身氣息卻是所有人中最恐怖的——化神初期!
“這位是幽冥道的‘枯骨長老’。”骨幽子獰笑著介紹,“枯骨尊者特意從總壇請來的貴客。你們以為,那擺渡人真能殺光我們?不,我們隻是……暫避鋒芒。因為枯骨長老早就退斷出,擺渡人一旦完成使命,便會消散。而你們,必然會帶著指骨,來到此地。”
那被稱為“枯骨長老”的乾屍般老者,此刻緩緩睜開眼。他的眼珠是一片死寂的灰白色,沒有任何感情,如同兩顆早已風化的石頭。
他盯著花千骨——準確地說,盯著她懷中的指骨——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僵硬、極其詭異的微笑。
“冥主智慧指……萬載尋覓……今日,終歸幽冥道所有。”
他伸出手,那枯瘦如同鳥爪的五指,朝著花千骨的方向,遙遙一抓!
一股無形的、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驟然降臨!
花千骨驚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去!她懷中的指骨震顫得更加劇烈,仿佛要被那股力量強行牽引而去!
就在此時——
一道冰藍劍光,橫亙在她與枯骨長老之間!
劍光淩厲無比,硬生生斬斷了那股無形的吸力!白子畫身形如電,已擋在花千骨身前,橫霜劍劍身流轉著冰藍的寒芒,劍尖直指枯骨長老!
“化神初期……”他聲音平靜,“倒要領教。”
枯骨長老灰白的眼珠轉了轉,落在白子畫身上,嘴角的詭異笑容更深:“長留劍仙……名不虛傳。但——你以為,老夫隻是普通化神?”
他話音未落,周身氣息驟然暴漲!
那氣息之強,遠超尋常化神初期,幾乎逼近化神中期的門檻!他身後那慘白的麻衣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一道道灰白色的、仿佛由無數怨魂壓縮而成的詭異氣流,從他體內噴湧而出,瞬間彌漫了整個地下空間!
“老夫的‘枯骨道’,專克劍修!”枯骨長老獰笑,“今日,便讓你嘗嘗,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殺阡陌冷哼一聲,紫芒一閃,已與幽冥道尊者戰在一處!東方彧卿也強撐著恢複不多的靈力,與骨幽子周旋!
然而,敵人太多了。二十名元嬰期,如同群狼環伺,虎視眈眈。
花千骨看著身前獨戰化神初期的師父,看著被幽冥道尊者纏住的殺姐姐,看著苦苦支撐的東方,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絕望的無力感。
但隨即,那無力感被她死死壓了下去。
她低頭,看著懷中震顫不休的指骨。
智慧指……執掌輪回秘奧……冥主的權柄碎片……
她忽然想起古廟高僧的饋贈,那縷精純的佛力依舊在她體內流轉。她想起守井人的托付,那蒼老卻堅定的眼神。她想起擺渡人消散前的懇求,那萬載不滅的忠誠。
她抬起頭,望向半空中那具沉睡萬載的遺骸。
它依舊安靜,依舊悲憫,依舊緊閉雙眼。
但她忽然覺得,它在看著她。
不,它在看著它的指骨,看著那個帶著它萬載之前失落的碎片,曆經千辛萬苦,終於來到它麵前的——凡人。
“前輩……”她輕聲開口,聲音微顫,卻無比堅定,“您……能聽到我嗎?”
遺骸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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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花千骨體內的那縷佛力,卻在這一刻,自行運轉起來!
金色的、溫暖的光芒,從她體內綻放,與懷中指骨的暗金色光芒交相輝映,漸漸融為一體!
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強,最後,化作一道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光柱,衝天而起,直直射向半空中的冥主遺骸!
整個地下空間,都被這道光芒照亮!
所有戰鬥,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枯骨長老臉上的獰笑凝固了。骨幽子眼中的怨毒凍結了。幽冥道尊者的驚駭,定格在他扭曲的臉上。
因為那具沉睡萬載的遺骸,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深邃如淵,悲憫如佛,滄桑如萬古歲月本身。它們不含任何殺意,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超越生死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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