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天地間白茫茫一片。狂風卷著雨線,抽打在臉上,生疼。山林在風雨中瘋狂搖曳,發出嗚咽般的嘶吼。
白子畫將一件厚重的蓑衣緊緊裹在花千骨身上,自己的衣衫卻瞬間被雨水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卻依舊挺拔的輪廓。他一手緊緊握著花千骨的手,另一隻手則攙扶著傷勢未愈、步履蹣跚的雲隱。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泥濘濕滑的山路上。雨水模糊了視線,腳下的路變得異常難行。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花千骨從未經曆過如此艱難的跋涉。冰冷的雨水順著脖頸往裡鑽,蓑衣沉重,腳下的泥濘幾次讓她險些滑倒,全靠白子畫牢牢抓住她的手才穩住身形。她咬著牙,努力跟上師父的步伐,小小的身體在風雨中瑟瑟發抖,卻倔強地不肯喊一聲苦。
雲隱的情況更糟。重傷未愈,又強行趕路,胸口的傷處如同被烈火灼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雨水浸濕了包紮的布條,冰冷的濕意加劇了疼痛。他臉色慘白如紙,全靠一股意誌和白子畫的攙扶支撐著才沒有倒下。
白子畫走在最前麵,用自己的身體為身後兩人擋住最猛烈的風雨。他麵色沉靜,目光如電,不斷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尋找著相對安全易行的路徑,同時警惕地感知著那風雨也未能完全掩蓋的、越來越清晰的魔煞之氣。
追兵,果然在靠近!
“前輩……您……您帶著小骨姑娘先走吧!”雲隱喘息著,聲音在風雨中斷斷續續,“我……我隻會拖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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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白子畫頭也未回,聲音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集中精神,跟上。”
他的語氣讓雲隱瞬間噤聲,不敢再多言,隻能咬緊牙關,拚命壓榨著體內最後一絲力氣。
花千骨緊緊抓著師父冰涼的手,抬頭看著他被雨水打濕的側臉。水珠順著他完美的下頜線滑落,他的睫毛上也掛滿了水珠,卻遮不住那雙深邃眼眸中的堅定與冷靜。
這一刻,她心中所有的恐懼和委屈,似乎都被這隻冰冷卻無比可靠的手,和這道永遠挺直在前方的背影所驅散。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雨勢卻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三人渾身濕透,又冷又累,幾乎到了極限。
“前麵有個山洞。”白子畫忽然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山崖下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那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了一半,若非仔細查看,極難發現。
如同絕境中看到了一絲曙光,雲隱和花千骨精神都是一振。
白子畫撥開濕漉漉的藤蔓,率先探入洞內。山洞不大,但足夠容納三人避雨,裡麵乾燥,並無野獸棲息的氣味。
他將幾乎虛脫的花千骨和雲隱扶進洞內,讓他們靠坐在洞壁旁。
“在這裡等著,我出去查探一下,順便找些乾柴。”白子畫沉聲道,目光掃過兩人狼狽的模樣,尤其是在花千骨凍得發青的小臉上停留了一瞬。
“師父,外麵雨大……”花千骨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滿是擔憂。
“無妨。”白子畫輕輕拂開她的手,語氣不容置疑,“很快回來。”
說完,他轉身再次沒入洞外的疾風驟雨之中。
山洞內暫時安全了,隻剩下花千骨和雲隱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洞外嘩啦啦的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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