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廢柴小院的矮牆染成了暖橙色，牆根下的狗尾草隨著晚風輕輕晃蕩，像是在為歸來的人搖著歡迎的尾巴。淩墨抱著胖狐跨進院門時，鞋底碾過院角的碎石子，發出細碎的“咯吱”聲，驚飛了落在歪脖子桃樹枝頭的幾隻麻雀——那棵桃樹歪得有些倔強，主枝斜斜地探向院心，枝椏上掛著十幾顆青瑩瑩的小桃子，表皮還蒙著一層細細的絨毛，像是怕生的孩童藏在葉間。
“先等等，胖狐。”淩墨把胖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轉身快步走向西廂房。那間屋子許久沒人住，門軸轉動時發出“吱呀”的老響，灰塵在夕陽透過窗欞的光柱裡跳舞。他蹲下身，從床底拖出一個舊木箱，木箱的銅鎖已經鏽跡斑斑，他指尖用力一扣，鎖扣便“哢嗒”斷開。箱子裡鋪著泛黃的粗布，上麵放著那本蘇長老給的古籍，封麵是深褐色的牛皮，邊緣已經磨損得露出裡麵的紙頁，像是被歲月啃過的痕跡。
淩墨把古籍抱在懷裡，回到石桌旁。胖狐正用爪子扒拉著石桌上的一顆小石子，見他回來，立刻停下動作，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毛茸茸的尾巴輕輕掃過桌麵。淩墨坐下時，衣擺蹭過石凳的青苔，帶著一絲濕涼的氣息。他小心翼翼地翻開古籍，紙頁因為年代久遠而變得脆硬，每翻一頁都要格外小心，生怕弄破了上麵的字跡。
書頁上的文字是古老的篆體，墨色已經有些發淡，淩墨逐字逐句地讀著，指尖輕輕拂過紙頁上的紋路。“混沌體質，乃天地間至奇之體，非尋常靈力可養……需以混沌之源為引，融伴生靈之靈力，方得入道……”讀到這裡，淩墨的心跳猛地加快，指尖微微發顫——這和先祖虛影在他識海裡說的一模一樣！他抬頭看向胖狐，胖狐像是看懂了他的激動，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背，毛茸茸的觸感讓他瞬間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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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裡還記載著更多細節：混沌之源便是夜明珠，此物蘊含精純的混沌之氣，卻極難掌控，若是沒有伴生靈的靈力疏導，強行引氣入體，隻會經脈儘斷；而伴生靈需與混沌體質者心意相通，方能精準引導靈力，稍有偏差便會功虧一簣。淩墨看著這些文字，想起之前在淩家祠堂，先祖虛影說“胖狐乃你命定之伴生”時的鄭重，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原來從一開始，胖狐就注定要和他一起走這條路。
“我們開始吧。”淩墨把古籍合起，放在石桌的一角，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錦盒是淩玄淵昨天給他的，暗紅色的錦緞上繡著暗紋，打開時裡麵墊著軟絨，一小塊夜明珠碎片靜靜地躺在中央。那碎片隻有拇指大小，通體瑩白，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暈，摸在手心時帶著一絲溫潤的涼意，像是握著一小塊凝結的月光。
胖狐從石桌上跳下來，繞著淩墨的腳邊轉了兩圈，然後蹲在他麵前，身體微微弓起，尾巴豎得筆直——它已經做好了準備。淩墨深吸一口氣，走到歪脖子桃樹下，這裡是小院裡靈氣最濃鬱的地方，桃樹的根係在地下盤結，像是在默默吸收著天地間的靈氣。他盤膝坐下，後背靠著粗糙的樹乾，樹皮的紋路硌在背上，帶來一種踏實的感覺。
他把夜明珠碎片放在掌心，閉上眼睛，按照古籍裡記載的方法，嘗試引導體內的混沌之氣。起初，丹田處隻有一絲微弱的氣流，像是沉睡的小蛇，遲遲不願醒來。淩墨耐心地用意念催動，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那絲氣流，直到它終於緩緩動了起來，順著經脈向掌心流去。
就在混沌之氣觸碰到夜明珠碎片的瞬間，碎片突然迸發出耀眼的白光，嚇得淩墨差點睜開眼睛。一股精純的混沌之氣從碎片裡湧出來，像是奔騰的小溪，順著他的掌心湧入體內。這股氣息遠比他自身的混沌之氣霸道，剛進入經脈，就像是蠻橫的旅人，橫衝直撞地向前衝去。
“唔……”淩墨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經脈像是被撐開一樣，傳來尖銳的疼痛，尤其是手臂上的經脈，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著，疼得他手指都在發抖。他想停下，可一想到先祖的期望，想到淩玄淵的信任，想到胖狐期待的眼神，他又咬牙堅持住——他不能放棄，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股溫和的靈力從身邊湧來，像是柔軟的羽毛，輕輕包裹住那股霸道的混沌之氣。他知道，這是胖狐的靈力。他睜開眼，看到胖狐正蹲在他麵前，身體周圍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暈，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他，小爪子微微抬起，像是在努力控製著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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